1614字| 连载| 2025-01-09 13:59 更新
平凡而平庸的高中生在学校附近的河边逃课闲玩发生的故事,青春到底是什么滋味呢......
每当我身背双肩包通过地铁闸机时往往会回想起我最后一次用学生卡乘地铁时的情形。尽管现在背双肩包的机会已经不多。,如果我背着双肩包,里面必然会有一本《挪威的森林》,这就好像是拿破仑行军打仗必然会带着一本《少年维特之烦恼》一样的固定搭配。
一个人背上行囊,虽然并不知道背了或者说要背什么东西,至少要有一本《挪威的森林》,最好再有一部相机,最好是微单。总之不管背了什么,一定要背上点什么,然后就是上一辆列车或者公交车,不要有明确的目的地,也不要为这趟旅程施加什么特别的意义,一直等到想家的时候再不知疲倦地滚回那道温暖的门内,美美的睡到自然醒就好。少年时代在上课时我常常望着窗外的垃圾山这样想。时至今日,在年少的鸿鹄之志全部落空之时,我只能完成这最卑微的梦想来安慰一下17岁在夜里哭泣的自己。
我现在就踏上了这样的旅途。我为何在现在才踏上这样的旅途,究其原因,是我发觉那温暖的家门也正在远离我,但逼迫我出发的不是家人的离去而是“命运”。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现在也陷入了怀疑),但是脑中驱使我向一个彼岸未必有目标而航行的东西我只能称其为“命运”。它曾数次改变我的人生轨迹,我也并不知道它的善恶与否,但我每次都选择照做,因为命运只会发布命令。
我听从指引上了列车,同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我手边有一本《挪威的森林》,不必把双眼一直锁定在一块6英寸的电子屏上。但这并不是说我不喜欢玩手机,正相反,我甚至多次因为看手机以至于坐过站,只是今天像是遇见一位憋了一肚子话而许久未见的老友,实在是要好好亲热一番。地铁列车是我见过最接近于“永恒”的人造产物,在地铁列车上永远会有举止无礼的小学生、眼睛死死盯住屏幕的上班族、无所适从的老人和没羞没臊的情侣,也许还有一个读世界名著的怪人。
你要知道不戴耳机在地铁里读书是很难的,因为你总想偷听站在你面前情侣的密语。而戴上耳机时好像看到一个孤单的人也像我这样在地铁里读书。
村上春树在书中借渡边之口盛赞《了不起的盖茨比》“无论翻到那一页里面的情节都不会令我感到无趣。”对于我来说《挪威的森林》也是如此,借菲茨杰拉德的话说就是“这种书,就是你喜欢拿回家去,介绍给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阅读的书。”尽管我并没有把这本书介绍给我的母亲和妹妹。伴随着列车轻微的晃动,夹杂着轻微的头晕和反胃,这种味道让我往记忆的深处摸索,但是略感缺氧的大脑不支持这样高负载的工作,我只能一心扑到书上。
学生的拉杆箱慢慢向列车的反方向滑动,这意味着列车要爬升,然后浮出地面了,而这条每日反复乘坐的线路已不会让我对它任何一段路程有任何在意。想来我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我第一次乘坐这条线路,那时列车还很新,搭载了全新的电子屏,播放着珠宝广告,当列车冲出地下透出自然光的时刻,幼小的我趴在窗边张大了嘴,思考着“不在底下的地铁还叫地铁吗?”这样的问题。现在我知道了“地铁”只是一个俗称,它的正式名应为“城市轨道交通”,但是我并不想告诉当年那个小孩儿这样的“真相”。
隧道的黑暗和车厢的冷光对看书并不友好,看不两三页就不得不眯眯眼,当我的双眼再次回到书页上时,世界好像从灰暗中复苏了一般,万物都着上它们本应有的色彩,就像是早上半梦半醒时母亲“哗”的一下拉开你的窗帘,世界好像真真实实的存在。书页在夕阳中蒙上了金光,就像是一匹白马在夕阳下奔腾时闪着金光的飘逸尾巴,我不由得望向镀金般且温暖的车窗外,这一刻,我回想起了一切,高三那年的秋天,那一天的下午,我和讨厌的人在归家的地铁上,我为了不理他所以去看书,夕阳同今天一样,播撒在我的书页上,我那时读的也是《挪威的森林》。
思绪由此而打开了,那所工厂一般的学校、那条时而断流的河、那个人以及那整个冬天的故事都如泄洪般涌出。
真温暖啊...温暖的太阳播撒的光辉笼罩整个车厢,我不由得微微上扬了嘴角,无神地望着窗外新建的城区,心脏在胸腔有力地跳动着,大脑在受温暖的血液滋养,现在想来,高三那年的冬天还是多少有点暖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