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纷纷扬扬地下着,它像玉一样润,像雾一样轻,随风在天空中飞舞。
年,于我来说,就是看着别人的琐事,看着那令人提不起兴致的节目,守着只有我一人的空房,在一晚的酣睡中过去。
到了第二天,明明与前一天无异,却被单纯的人们赋予了年的意义。
我今年十三岁。而今年是我自己过得第十二个年。
我本以为今年也会和之前一样。就在下车之前,我也一直是这么想的。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
我对眼前的男人很陌生,只知道邻居们让我对他喊爸爸。
“娃,你爸爸回来了。”
和我相同情况的孩子都说我很受村里邻居们的欢迎,说是沾了他的光。我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人们很敬重他,但我并不感激他。
倘若让你管一个你从未见过的男人喊爸,相信你也不会这么做吧。
事实上,我也是这么做的。
他只是不停地让我跟他去一个地方,他说,那里有“宝藏”。
我只当他把我当成了小孩子,并不理睬他的任何话。
原本冷清的家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有什么变化。虽然他每天都会提前给我做好早饭,但我只是呆呆看着,或许是那可笑的父子关系的默契,他每次都会在我吃饭前找借口出去。
春天的脚步随着雪花的消散缓缓走来。
或许是被他的诚心打动,又或者是想看看他说的那“宝藏”,我答应了他。
我忘不了那一天,那是一辆干净如雪一般的老式面包车,很明显是和别人借的。当然,这并不重要。我只是好奇,他带我离开的时候,村里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大门相送。尽管那时已经是大寒,村里仍下着黑压压的雪。
那比我所看见过得任何一家红白事的阵仗都要大的多。
我知道我并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是那个男人。不过,我当时的确对他产生了一丝兴趣,但那仅仅只有一瞬。
临行前,街坊邻居只是一再的嘱咐我,一定要听他的话。
对着那个男人,他们也是一直在说“感谢”之类的话。
他们每个人都在说着同样的话,脸上挂着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动作,让我想起当时在村长家看到的黑白电视上的场景。
发动机传来阵阵轰鸣声,后方传来了一股震耳欲聋的吐息声。这是我记忆里第一次坐车。不过,我对周遭所经历的一切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想看看那玩笑般的“宝藏”。
车子缓缓驶向了公路,我本以为这个小房子会给我一点温暖,但说实话,车里很冷,甚至比外面还要冷。
一路上我们什么也没说。
这倒是令我有些意外,他不想对他所谓的“儿子”,说一些什么“对不起,没有好好照顾”诸如此类的话吗?他连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我很难想象到他是如何得到村里这么多人的尊重的。
很快,我们到了第一个站点,他说需要加油便下了车。我对他说的东西提不起什么兴致,只是想着何时能回到家,我有点后悔跟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