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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芷酒馆

作者:洛伦兹的咒语

短篇短篇小说

1.1万字| 完结| 2020-01-24 16:39 更新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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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共1章 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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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芷·共1章 免费

正文

三七

北渚之地,介于生死之间,活人不可往来,唯有死魂可进。在这幽冥之地仅有一间酒馆,唤作沅芷酒馆。

酒馆何时所建?不知。何人所建?也不知。只知酒馆中仅有一位老板娘,老板娘唤作湘。湘传说有通天伟力,上可摘星辰,下可入九幽。

老板娘喜欢听故事,听完后会凭自己的喜好满足讲故事的人一些愿望,因此这荒芜的北渚之地也常有死魂往来。

荒芜的大地上飘着缕缕青烟,将整个北渚之地笼罩。一条北渚河贯穿了荒芜的大地,不知源头在哪儿,也不知河水流向何方。不论是河还是大地,都没有生灵存在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死寂的气息。

“大人,我想讲一个故事。”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酒馆内交谈的声音,众酒客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老板娘的面前,俏丽的脸上满是紧张。众酒客饶有兴趣的看着白衣女子,已经许久没有人讲故事了,上个虚情假意编故事的人已经变成这北渚之地的一缕青烟。他们期待着白衣女子会讲出什么样的故事,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可以,你先坐下。”

老板娘的红裙轻轻飘动,一张椅子就出现在了白衣女子身后,女子坐下后缓缓开口,道出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

“我叫白彩衣,是齐国白家的独女,因家父在朝中担任丞相一职,所以自小便与二皇子陈生儒相识。”

听到这儿,众酒客意外的注视着白彩衣。

“这就是传闻中的三七体?”

“这小姑娘看起来也没有传闻中那么神奇嘛。”

“对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

酒馆内的议论让白彩衣的眼神有些落寞,眼神深处又似乎藏着一丝痛苦。

两年前的三七体献祭事件让人界和地府都发生不同程度的波动,这引发两界的波动居然是一个凡人引发的。

老板娘挥挥手,示意众酒客安静。

白彩衣捧着老板娘刚刚递给自己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小口。没有想象中的辛辣,酒液入口便是一种清凉,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花间的蜜糖。

老板娘好像看出了白彩衣的惊讶,开口道:“酒的名字叫做天河,取无垠之水,初春之花酿造而成,可以带给人特殊的愉悦。”

停顿了一下又道:“很适合现在的你。”

白彩衣点点头,继续道:“齐国的国君很开明,各个皇子间也很和谐,并没有其他国家所谓的夺嫡之战。二皇子很喜欢喝茶,恰好我父亲也喜欢喝茶,所以二皇子在小的时候就喜欢来丞相府找我父亲,一个小小的孩子抱着茶杯很陶醉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爱……”

元和六年。

六岁的白彩衣歪着头问抱着茶杯坐在椅子上的陈生儒。

“你喝的是什么呀?”

“茶啊。”

“可以给我尝一尝吗?”

“给。”陈生儒便将手中的茶杯递给白彩衣。

白彩衣接过茶杯,喝了一小口,陈生儒见白彩衣的眼睛半眯着,好像很享受的样子,便问到:“好喝吗?”

“好喝。”

“什么味道?”

“嗯……”

白彩衣努力思考这奇妙的感觉是什么味道,但小小的脑袋却没能给出答案。

“不知道。”

“不知道很正常,我喝了这么久了也说不清楚茶是什么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反正好喝就是了。”

陈生儒继续问道:“你是谁啊?”

白彩衣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回道:“我叫白彩衣,这是我爹爹的书房。”

白彩衣见在府中没有同龄的玩伴,看到有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来家中,便忍不住想找他一起玩儿,见父亲被属下叫走,留下陈生儒在书房中喝茶,白彩衣就过来向他讨茶喝。

陈生儒说道:“原来你就是彩衣妹妹,听丞相说过好多次,但是一直没能见到你,今天终于见到了,以后你就叫我生儒哥哥吧。”

……

元和十八年。

硕大的丞相府今日挂上了红红的灯笼,拉起了红色的帷布。秋风飘过,放眼望去,仿佛一片红色海洋在舞动。

“彩衣,边塞战事告急,父皇下旨让我即刻前往边塞。你等我,等我回来就和你成亲。”披着战甲的陈生儒对身着嫁衣的白彩衣说道。

白彩衣明白蛰伏三十年之久的蛮荒起兵齐国,骁勇善战的二皇子肯定会被派往边塞抵御外敌,可是没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快,而且来的这么巧,巧到今日就是自己的大婚之日,真是造化弄人。

白彩衣拉着陈生儒的手,声音中带着哽咽:“生……生儒哥哥,你一定要回来,我等着你回来和我成亲呢。”

“好,我一定会回来的。”陈生儒怕自己回不来耽误了白彩衣的一生,所以并没有同意在早晨成亲。他的心中何尝不是痛苦,可是家国危难在先,儿女情长只能先放下。

门外传来属下的声音:“殿下,该启程了。”

陈生儒摸了摸白彩衣的头,俯身在白彩衣额上留下一吻,挥了挥衣袖,便推开门大步流星。

白彩衣将嫁衣静静攥在手中,含泪的眼睛一直望着陈生儒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

元和二十年。

“小姐,边塞战事大捷,蛮荒已退回南荒之地,二皇子殿下不日就会回京。”白彩衣的丫鬟兴冲冲的跑进小姐的房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白彩衣此时正在房中刺绣,绣的似乎是位白衣男子。听到芸芸的声音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满是激动。

“真的吗?”

“那当然,这可是我托椟儿从天机阁打听到的消息。”

白彩衣连忙起身,将手中的绣图递给芸芸。

“把这个放到柜子里,我要去找父亲。”

说完便向父亲书房走去,留下芸芸在房间中。

芸芸看着手中的绣图,喃喃自语道:“才不过两年的时间,二皇子殿下怎么会变心呢?”

说完摇摇头,说道:“不可能,不可能,二皇子殿下怎么可能是那种朝三暮四的男人。”

但脑海中仍浮现着椟儿对她所说的一切。“天机阁的人说二皇子殿下和一名神秘女子关系亲密,甚至有士兵看见二人手牵手在军营中……”

“父亲,为什么二皇子要回宫的消息不告诉我?”

白彩衣不相信所谓的天机阁知道的消息,堂堂一国丞相会不知情。

丞相将手中的奏章放下道:“二皇子的确是要回宫,但同时向陛下请了一道旨,这道旨和你有些关系,甚至关系到了整个丞相府。”

“为什么?”此时白彩衣脸上满是疑问的神色。

“二皇子请旨解除和丞相府的婚约,和另一个女子成亲。二皇子刚刚立下战功,虽然此举不合周礼,但陛下应该会同意二皇子的要求。”

白彩衣听完此话,先是惊愕,不敢相信父亲所说,那个说过要娶她的人居然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另寻新欢。

接着整张小脸变得煞白,她明白父亲没有理由骗她。紧咬双唇,缓缓转身向着自己和房间走去,枫叶随秋风飘落,飘至佳人的肩上,沾上一缕忧伤落到脚下。

丞相看着女儿落寞的声音,心中有些愤闷。他想不通相识这么久的二皇子为何要解除婚约,与一平民女子成亲,这不是他所认识的陈生儒会做出的事。

本不想告诉女儿二皇子的消息,就是不想看到这一幕,但女儿还是知道了,只能将一切都告诉她,长痛不如短痛。

丞相叹了口气道:“吩咐小姐身边的侍女看好小姐。”身旁的侍卫应了声“是”便去执行命令了。

白彩衣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脸泪痕,瞳孔空洞无神,口中喃喃道:“明明说过要娶我……明明只差一天……”

她不明白朝思暮想的人为何会解除婚约,明明只差一天就可以成为夫妻。她不信陈生儒不要她了,这一定是有原因的,她要等他回来的时候亲口问他。

皎洁的月光印在枫叶上,透出一条条白色的光柱。白彩衣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昨日的忧伤,只剩下木然。

距二皇子回宫还有半月,她要找陈生儒问清楚为什么要违背当初的山盟海誓。夜已经深了,但城中却还很热闹,今日是中秋,传说嫦娥奔月的日子。

这热闹是其他人的,不属于白彩衣。她无心参加这喜悦的节日,早早的便睡下了,在枕头上留下淡淡的泪痕。

一夜无梦,白彩衣在清晨便得知了城中出现异常的神力震荡,造成大量人员死亡,其中包括大皇子与齐皇,死因俱是灵魂破碎。

神力震荡只出现在了皇城中,死亡人员没有特殊规律,钦天监连夜调查,统计出皇城共死亡六千余人,包括各级官员与平民。

齐皇驾崩,大皇子薨,皇位由二皇子继承。举国恐慌,众人都期盼着新皇登基,给予他们前进的方向。

半月后,二皇子抵达皇都,举行登基大典,年号圣元。登基大典后又紧接着立皇后,皇后不是白彩衣,而是二皇子带回来的一个神秘女子。

在登基大典上,白彩衣远远的见到了她的心上人,黑金华服,万民膜拜。

也在立后大典上见到了那名女子,美丽的面容仿佛天上的神,一举一动都透着母仪天下的气势,而新皇始终牵着皇后的手,二人似乎很恩爱。白彩衣多次想要去见新皇,可始终找不到机会。

数月之后,齐国终于在新皇的管理下重回正轨。新皇也终于有了时间处理神力震荡事件。一道道诏书从皇宫中传出,其中一道便传到了丞相府。

“奉天承地,皇帝诏曰。白府独女白彩衣经钦天监考证为三七体,封为圣女。为平复神力震荡,命白彩衣作为祭品即刻前往皇宫,钦此。”

“什么?!”下跪的丞相此时听到圣旨发出一声喝问,站起身来怒目直视念圣旨的太监。

“皇上呢?我要面见皇上!尔等居然敢伪造圣旨!”丞相身后的家眷慌乱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唯有白彩衣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她的心已经死了,从立后大典上见到陈生儒那一刻就已经死了,而且这样能够见到陈生儒,似乎也不错。

白彩衣心想:就这样作为齐国圣女死去也很不错,只是可怜了我的老父亲,中年丧偶,老年丧子。

这时太监道:“皇上另有口谕,如丞相府抗旨不从,就地镇压。”

随着声音落下,门外涌进一对身着银白锁子甲的军队,正是皇帝的禁卫军,丞相见了这支禁卫军便明白了圣旨不是伪造,这一瞬间丞相似乎老了十岁,蹒跚的向后退去。

颤抖的手指着一众禁卫军道:“我白家世代侍奉陈家四百余年,先退婚约,后要绝我白家的后,我白家到底做错了什么,陈生儒!枉我瞎了眼竟然想要把女儿嫁给你。今日想要我女儿,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完竟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向后倒去。“丞相!”众家眷七手八脚的扶住昏倒的丞相,白彩衣也急忙想要查看父亲的状况,却被禁卫军拦住。“圣女,请!”白彩衣只能跟着禁卫军前往皇宫。

“小姐!”芸芸想要把白彩衣拉回来,却被禁卫军挡住,只能原地看着远去的小姐哭泣。

白彩衣没想到时隔两年,第一次与陈生儒交谈竟是以“祭品”的身份。

“圣女,祭祀完成后齐国将永远铭记你的功德,本皇会给丞相府应有的补偿。”

陈生儒的脸庞时隔两年却没有什么变化,这让白彩衣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下午。

但陈生儒冷漠的声音却将她打回了现实。看着陈生儒略显苍白的面容,白彩衣的心中竟有些心疼,想必父亲和兄长身亡、国务繁忙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吧。

虽然心中是真的想的,但口中却淡淡道:“草民为此感到荣幸。”陈生儒应了声“很好。”

挥挥衣袖,正如两年前的那天一般准备离去,白彩衣忍不住叫了一声“生儒哥哥。”

陈生儒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今日齐国以三七体祭天地,祈求诸神的庇佑,愿齐国千秋万代亘古不衰。”

随着钦天监的声音落下,祭台下的民众不停的呼喊着“圣女!圣女!”

白彩衣躺在冰冷的祭台之上,心脏和身体一样冰冷。她是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的,新皇的举动可能只是想除掉自己这个曾经的伴侣吧,但她又想不通这个举动的含义,为什么要杀掉自己呢?可能是因爱生恨吧。但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来杀死自己呢?

这时钦天监繁琐的咒文已经念完,天空中的云朵缓缓转动,逐渐凝聚成一朵红黄蓝三色云,从三色云之上一道光柱直射到白彩衣身上,天地之间发出轰轰的响声,祭台下的民众呼喊声更大了,光柱照射到白彩衣身上时,她的意识便逐渐变得模糊,此时,她才有一点相信这个世界上可能是有神存在的。

她向瞭望台上的陈生儒看去,他仍牵着皇后的手,只是他怎么好像在笑呢?是为祭祀成功而高兴吗?

“之后,我的意识便消散了,等我醒过来时,已经身处地府之中了,听闻沅芷酒馆可以满足求愿者的愿望,我便想来试一试。”

白彩衣静静的看着老板娘,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酒馆内的酒客忍不住开始议论,有个女子直接开口道:“姑娘,那小子这么对你,干脆把他忘了算了,老板娘这儿有一酒,名忘情,要不要来一杯?我买给你。”

白彩衣善意的回答道:“谢谢,但我不想要。”

那女子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感叹白彩衣的痴情。

白彩衣转过头来问老板娘:“大人,不知道我这个故事合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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