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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心乱(上)

相伴有你 骨化风成 1736 2013-12-15 22:53:38

    辛瑗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哪里又该是自己的容身之处……晕晕乎乎地走在路上,总会看到周围的人指着自己小声议论着。辛瑗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可是……好吵!真的好吵!为什么耳边这么吵!她死死地捂住耳朵,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冲进了枫林。没有睁眼,却总是感觉黑暗中有无数双冷酷的眼睛直视着她,冰冷得像一把把利剑刺入心口。

  “我要杀了你——!”如黑暗中猛然窜出的猛兽,辛瑗向那个熟悉的黑影扑去。那人似是早知道了,瞬间绕到辛瑗背后,快得连残影也没有留下,“轰!”辛瑗的拳头硬生生地落在厚实的树干上,周围落了一地的枫叶。

  “那一拳一定很痛。”颉皓有些不负责任地想着。今天的辛瑗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仅速度快了,攻击也猛了,多了平时没有的狠劲,还有……明显的恨意。

  “是受刺激了吧。”颉皓皱了皱眉,无意间瞥到辛瑗那双疯狂发怒的眼睛,“呃……不会是项坠的关系吧……不可能啊,那力量只有我才可以使用的啊……”

  心不在焉的颉皓很快发现自己被堵住了,一时竟也闪不开身来:“不好!没有退路了!他惊诧地瞪着眼,看来这下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

  “啊!——”这一声呐喊像是要用尽自己的全部力量,“轰!”颉皓只感觉到一些木屑沫溅到自己脸上。辛瑗的动作在这一刻静止了,“打偏了……吗?是故意的……吧!”虽心中满是疑惑,颉皓还是即刻趁机扳过辛瑗,按着她的手,瞬间翻个身将人顶在树干上。

  “为什么不反抗了!”眼前的人依旧静止不动,颉皓甚至听不到她的呼吸声。额前的发丝遮去了面部,他看不清那乌发下是怎样的神情。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却碰到了什么东西,冰冰的,凉凉的,一滴,两滴……手不自觉地颤了颤,定了定心神,颉皓仍旧没有收回手,轻轻地托起她的脸,两行热泪止不住地顺着双颊往下淌,那双充满哀伤的、空洞的眼神……曾几何时,似乎自己也有过呢……心底一震,一股莫名的情绪涌起。“为什么……我觉得是那么的难受……明明……这是我想要看到的,不是吗……”颉皓没有说出口,也没有人会回答。

  静止状态下的辛瑗像是突然苏醒了,惊慌失措地打掉了颉皓明显松懈了些的手,蜷缩在枫叶的阴影下,全身颤抖着,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被猎人逮着了,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到了。

  “你成功了……你一定很高兴了……”不重不轻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死寂,“……我真是太没用了……”她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将自己软弱的一面赤裸裸地呈现在最痛恨的敌人面前,真的是比死还要难受,可眼下,她已经什么也不管了。辛瑗抱着膝,把头埋得更深了些。“我一直都是个软弱的人,无论再怎么装,还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还以为自己一定做得到,结果……什么都不是……”坐在地上的人依旧无声地抽泣着,像是在对着自己诉述,死亡在这个时候已经一点也不可怕了。

  “一直以来都只是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我没有办法成为大家的一部分,从来都只是一个多余的人……原以为早已经习惯了……可是……真的……好难啊……”辛瑗满脸泪痕地抬起头,颉皓发现她竟在笑,是苦涩的笑……脚不由自主地向她迈去,然后蹲下,直视着她的双眼:“做不到的话就不要做了!”辛瑗木讷地望着他,却忽然发现自己不敢再看对方的眼了。

  “没有人要求你去做什么!为什么要别人来判定你的存在!”辛瑗很惊讶为什么颉皓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唇微微动了动:“我的……存在吗……”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翻了个身,尽可能地把自己贴在枫树上,“我……好累……”

  颉皓气极,几乎要一掌劈下去,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下不去手,低低咒骂了几句,气愤地甩手便走了。

  月,总能把人的思绪给搅乱了。当颉皓扬起脸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那棵大枫树前。树下的人依旧蜷缩成一团,身体虽因寒意会时不时地颤上一阵,却也安静。

  “是哭累了吧……”轻轻拭去辛瑗眼角的泪珠,“这个笨女人!不会是想要睡在这儿了吧?”颉皓轻声骂了句,语气中却是带上了连自己也未曾注意到的温柔。将人背在自己背上,这时才发现对方的右手已经血肉模糊了,却始终握得紧紧的。“真的是不要命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忍不住笑骂着,黑眸里却是止不住的疼惜。

  背上的人动了动,颉皓感觉脖子有些紧,原来是衣领被两只小手死死地攥住了,对方的脸贴着背上,他可以感觉到那脸上的温度,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在这一刻,他竟觉得是前所未有的安心,忍不住想要永远留住这一刻。清冷明亮的月光洒下一片温馨的光辉,领着二人合二为一的身影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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