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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世人大多面目可憎

昔年桃花不相识 雏鸳 1692 2017-09-26 19:30:00

  二人安静地吃了顿早饭,昔年在没有胡闹,也没有挽留,她知道凤栖一身风轻云淡的背后是对她无人能比呵护,她还记得昔府灭门,他二人相依为命流浪的时光,两个小叫花子挤在破落的庙里,庙外大雪纷飞,他却将所有衣衫都解开,将她小心地裹进怀里,温暖着她瑟瑟发抖的身躯。

  那时候他们什么也没能从那场大火中带出,唯有爹爹留下的碧玉簪,还有从前她送给凤栖的玉佩,可那时候他们饿的头昏眼花,大雪的时节,连红薯都不是那么好挖,他只得将那枚心爱的玉佩拿去当了,她清楚记得那时他不舍却坚定的神情,一双冻得红肿的手满是伤痕,却小心翼翼地在那枚玉佩上擦了又擦,抚了又抚。

  她知道那是他徒手挖红薯弄来的伤,他不知挖了多少的坑,才能挖到一两个果腹都不够的小红薯,她心疼,他却总是笑得温润,尽管他满脸泥污,她却觉得他还是那个好看的小哥哥。

  当然,两个小叫花子拿着玉佩去当,那当铺老板也不是傻子,非说他两是偷来的东西,既不肯给银子也不肯将东西还给他们,最后不仅没当到钱财,还差点被扭送官府,凤栖无法只得放弃,带着她逃进巷子里。

  巷子外就是一家包子铺,许久没有闻见肉香的昔年饥肠辘辘,她说了一句至今都后悔无比的话。

  她说:凤栖我饿...我想吃包子......

  他看着缩成一团窝在地上的她,笑着说:年儿不怕,在这等等,我去给你买包子。

  凤栖转身出了巷子。

  她没过过这种日子,爹爹宠她,奶娘宠她,管家宠她,全府的丫鬟婆子都宠她,后来凤栖来了,更加宠她,她那时满心欢喜,她知道凤栖答应的事,从未食言,她就缩在那个角落里,想着凤栖的话,他说给她买包子,她就真以为自己马上有香喷喷的肉包子吃了,她还幻想着要将最大的包子留给凤栖。

  然而巷子外传来的哄闹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她躲在巷子边探头望去,那些大人围着一个小孩拳打脚踢,闹哄哄地好像说着什么,有人偷包子......

  她瞪大了眼睛,好像想起什么,对啊,她们没有银子了,凤栖怎么买包子?她看见人群中佝偻着身子匍匐在地小哥哥,他不逃任由拳打脚踢落在背上,只一心护着怀里的东西。

  她哭着跑出去,由于身材矮小,很快便挤进了人群,她挥舞着小手,不让那些大人靠近他,她又发现自己力量微薄,只好一把扑在凤栖身上,想帮他挡开一切伤害,不知是谁一脚踢在了她腰上,她只觉得尖锐的刺痛,让她大汗淋漓。

  很快凤栖便发现趴在自己身上的她,混乱中他迅速爬起身来,将什么东西塞进她的怀里,有些温热的感觉,可腰间的刺痛让她无法思考,她只能匍匐在地上,痛成一团。

  人群传来一声声惊呼,她斜了斜抵在地上的头,她看见凤栖不知从哪抢来一把短刀,他胡乱地挥舞着,满眼血丝面目可怖,阴沉的模样前所未见,她忽然有些害怕这样的凤栖,但她看着周围那一双双似笑非笑看热闹的眼睛,污言秽语不歇,她又觉得这些看似无辜的施暴者与围观者更加面目可憎。

  在她的凤栖面前,这些人反而更像青面獠牙的魔鬼,兵不血刃。

  那一次她痛,却没哭,只咬着唇看着仔细地看着周围的每一个人,那时她第一次这样地憎恨一群人,恨不能杀了这些伤害她与凤栖的人!

  她记得那日凤栖一手拉着她,一手拼命挥舞着短刀逃离了人群,回到破庙,凤栖才发现她不对劲,解开褴褛的衣衫,才发现腰间已经青紫一片,一碰就疼得她浑身哆嗦。

  凤栖很慌,他知道她伤的很重。

  她看见凤栖满眼的慌乱无措,她知道凤栖在害怕,她的凤栖什么时候这样害怕过?难道是我要死了?她在心中暗暗想着,若是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爹爹和奶娘了?哦,还有她素未蒙面的娘亲。

  她又听见凤栖略带哽咽的声音,他说:年儿莫怕,我带你去看大夫,我不会让你有事!一定不会!

  她又想,若是她也没了,凤栖怎么办?世人大多欺善怕恶,凤栖只想保护她,可她的凤栖这样好,若没了她又有谁来保护凤栖?

  她忽然又不想死了,忍着痛龇牙咧嘴地勾起一丝薄笑,她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但她想此时的自己一定笑得十分难看。

  她将怀中的东西掏了出来,放在凤栖面前朝他拱了拱,她说:凤栖,咱们有包子吃了。

  凤栖愣了愣,却抱着她嚎啕大哭了起来,那是第一次,凤栖第一次哭,她很心疼,却痛得再也出不了声,只能哼哼着又拱了拱那包子,她想说凤栖快吃,再不吃就冷了。

  凤栖背着她找遍了全城的大夫,没有人愿意给两个脏兮兮的小叫花子看病,因为他们身上污浊褴褛,也因为他们没有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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