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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生辰(二)

昔年桃花不相识 雏鸳 1468 2016-07-23 00:07:20

  牵着昔年的手来到前院,前院早已被婢女小厮打扮一新。庭院主道旁的满树璀璨,挂着许多小小的花灯,中间皆点着一只小红烛,主厅的窗上贴着许多以昔年为原型剪出的窗花,一到前院便闻得一股幽香,天,竟是铺了满地花瓣。

庭院中央,那少年一身烟雨青衫,白齿红唇,手执一盏孔明灯,冲她明朗一笑。

“都在等你这个小寿星了。”

自古便有放孔明灯祈福的习俗,凤栖递来一杆毛笔,“有什么愿望快写上去,听说极灵验。”

“当真灵验?”昔年狡黠一笑,“那我便给凤栖求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将来好当媳妇。”

“你又来调侃我。”

“我哪里调侃你了?人家明明是处处替你着想,你若不领情就算了。”

凤栖扶额无奈一笑,“你快写罢,你这么一副女流氓的模样,将来哪家的公子哥儿敢娶你过门。”

“那便不嫁,将来天天烦你和未来嫂嫂,让你咒我嫁不出去。”

昔年这才六岁便俨然一副女流氓的小模样,说得凤栖面颊酡红,只得忙道:“不咒你不咒你,你快写罢。”

瞧着凤栖面红耳赤的模样,昔年这才心满意足地执起笔来。昔年双眸一转,命令众人闭眼,方才放心得写起来:

———— 各方菩萨神仙在上,信女昔年不求名利钱财,只求爹爹与凤栖平安长乐,常伴左右。

又想到那日的白袍仙人,又接着写道:

———— 望他日还有再见之时。

写罢,便松手让那孔明灯飘飘摇摇自在而去。

昔年生辰,昔府摆了三大桌酒席,无人拜访,只昔玉倾,昔年与凤栖,还有全府丫鬟婆子与小厮,无主仆之分,同桌而食,一派欢喜,一直闹腾到深夜。

“凤栖...凤栖?你睡了么?”此时昔年已然回到房中,刚沐浴不久,一头半湿不干的长发披在肩上,无法睡下,无聊之际便碰碰运气,轻轻喊道睡在偏厅的凤栖。

“恩?小年儿?”

昔年两眼一亮,“凤栖,还没睡下?陪我说说话罢。”

凤栖那头沉默半晌,果然不一会儿,昔年便借着月光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慢慢得挪了过来。

凤栖只着亵衣,随意披了件外衫,一头乌黑长发,散落下来,月光跳曜,昔年眯着一双小桃花眼,弯弯一笑,“凤栖,你真是好看极了。”说着便咯咯得笑起来。

凤栖不由颦眉,无奈地瞧着昔年,哪有女孩子总夸男孩子好看的,况且...也没哪个男孩子喜欢别人夸自己长得好看的。

昔年拉着凤栖坐在床边,自己则枕在凤栖腿上,甚是惬意地玩着凤栖的长发,“凤栖,你见过你娘么?”

少年微微侧头,瞧不见有何表情,犹豫许久,本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却还是回答了她,“没有。我尚在襁褓之时,便被遗弃在在城郊的破庙外,由一群老乞丐把我养大,他们都叫我小乞儿,直到遇见你之后才真正拥有自己的名字。”

昔年有些惊讶,似是想安慰凤栖,紧紧握住凤栖手,坚定得说道:“年儿会守护凤栖的,以后年儿都会陪着凤栖,绝不丢你一人。”顿了半晌,昔年又睁着一双桃花眼,透着孩子该有的天真,“凤栖也不许丢下年儿,我们一辈子都要在一起,可好?”

凤栖眸光一闪,似是得了糖的孩子一般,粲然一笑,日月无光,许多年后昔年仍在感叹,凤栖那一笑,人面桃花相映红,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好。”

坚定之极,便是这一诺,叫他此生相随,纠缠了一世......

然后,昔年又握着凤栖的手,十指相扣,枕着凤栖的腿,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直到昔年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昔年不知道,她在睡梦中也絮絮叨叨得说了许多,只有凤栖一边抚着两人因披散而交织在一起的长发,一边深刻得凝视着怀中的少女,清楚得听着,听着听着渐渐动了容,听着听着眸光闪闪,听着听着也渐渐睡了过去......

月光柔柔洒下,空中那白衣仙人,踏云而来,静静得望着十指相扣,相拥而眠的少年少女,一如既往的从容优雅,二十几万年来从未改变,唯独当年那名女子,血染长衫,决然而立,天地万物不及她眼中一汪潭水悠悠,桃花灼灼只倒映出他一人的摸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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