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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吹花嚼蕊弄冰弦

重生之陷溺 叶端 3692 2017-04-15 11:32:05

  承云道:“我自然会恭送。”

“呵呵。”苏吟道,“苏吟还为一件事困惑。”

“什么事?”

苏吟看了看屋后的屏风,道:“为什么秦小姐宁可站在屏风后面也不肯进来一起坐坐?”

“小姐想好没?”

玉然摇头。

苏吟道:“要不我直接问他?”

“你怎么问?”玉然绞着手中的帕子,“若是他不答应?”

苏吟笑出声来。玉然恼道:“笑甚么。”

苏吟道:“要是有美人千里迢迢老见我,我一定……”

玉然嗔道:“为老不尊。”

苏吟摸了摸自己空空的下巴,道:“我老吗?”

玉然也笑了。这时门被推开了,盈儿进来先向苏吟行了一礼,苏吟脸色变得古怪,玉然已伏在案上大笑起来。盈儿转向玉然,道:“小姐。”

苏吟道:“盈儿你……”

盈儿不睬他,只道:“小姐叫我有什么事?”

玉然脸色的笑容瞬时凝住。苏吟心中虽不愿,但也退出房间。玉然展开手中的丝帕,丝帕上有字。玉然默念了一遍,折好。

盈儿接过。

“小姐。”盈儿为难道,“要是孟公子问我,我可怎么说?”

“无论他问什么你都说不知道。”

“好。”

盈儿走到房门口,回头略望。玉然点了点头,她才放心离开。接着便听到苏吟的声音:“盈儿你……”

玉然此时竟有些羡慕盈儿,至少有一个人能够如此待她。心情再也无法平复,一遍一遍看着房门,一次一次盯着窗畔。

秋风能明白花的心意,故花能在飘落中留下永恒的美丽。流水能明白行云的心意,故云能把倒影永远地溶在波心。

但是。承云,我的心意,你能懂吗?

那张信笺被握在袖中,承云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害怕,迟迟不敢打开。处理完了几件公务,只觉十分疲惫,大概是昨夜睡的太晚的缘故,承云不由打了几个哈欠。顺宜沏好茶来,承云喝了几口,感觉精神好些,复低头写字。不料原本一个“好”字,竟左右分开了一大段空白成了“女子”。承云把“女子”抹掉重写,却又不由写出了个“妍”字,心中一急,笔翻倒在纸上墨污了一大片。

顺宜察觉到承云的异常,忙过来收拾。承云心中也是狐疑万分,从前无论遇到多么棘手的事从来都从容自如,今日怎会这么心不在焉平定不下来?

顺宜道:“大人累了,要不要去西厅休息会儿?”

“不用。”承云道,“你先出去吧,不要让别人进来。”

顺宜应了,心中却奇怪万分。承云向来不喜他人随便出入,此时又何必强调一遍?抬眼看去,承云正蘸着墨。顺宜看不出半分迹象,悄声退出去了。

门掩着。

承云蘸好了墨,却发现那张纸已无法再写了。干脆搁下笔,把纸张都迭好放在一边。袖中拿出那张信笺,打开。

孟大人:

我非尘世所存,大人不必多疑。今日弹琴一曲,仅为谢您前来查案。其实案子早已查不清了,但有人愿助我信我我已知足。即日我将转世,有缘他日自相见。

周碧妍

承云虽早知她不是常人,此时得到确定仍不免有些惊讶。心中不知是喜是忧,折好信笺,却不知该放到哪里。

忽然想到那日在南桥小墓前阎琴桢的话语。心道:难道我真的与她有什么联系?不然怎会这么似曾相识?

相见不过三次,他却如何也无法忘怀。“有缘他日自相见。”可再见时,外貌已相差二十多岁,她还能是原来的那个她吗?而一件能让一个弱女子一百年无法忘怀的冤情,又曾给她带来怎样的伤害?

无论如何,他要还她一个公道。

那一场雨似乎带走了所有的温暖,天气清寒起来,风也越来越冷冽。一夜醒来,屋子边的玉兰花凋了大半,庭院里一片萧飒。玉然推开窗门,看见满地零落的花瓣,心中不由一阵失落。

盈儿推门进来,手中的紫花碟子上捧着一只青花小碗,一时药香散满房间。看见玉然呆呆看着窗外,也不叫唤,只静静立在一旁。

玉然的眼里有泪光闪烁。

“他真的什么都没说?”

盈儿轻声道:“小姐,该吃药了。”

一阵冷风吹来,玉然长发飘散,一阵轻咳。盈儿担忧道:“小姐——”

玉然咳罢,帕子掩住唇,缓缓转过身来。

盈儿忽觉有些害怕,向后退让一步,道:“孟公子说,小姐才识出众,这真是首好诗。”

“‘好诗’”?”玉然冷笑道,“好到要赶我回家?”

盈儿被她的眼神所摄,急忙道:“孟公子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怕老爷担心你——”

玉然身子往后一仰,又是一阵咳嗽。

“小姐,你别这样——”

玉然自顾咳着,眼里却全是苦涩。“小姐!”盈儿扶住她。

门“拍”地一声打开,两个人并肩走进来,正是苏吟和承云。苏吟看见眼前情形,不由一愕,承云却已抢先上前扶起玉然。

承云急道:“盈儿,玉然怎么病的这么厉害?”

还不是因为你?盈儿满面恨意地看向承云。苏吟明白过来,抢先道:“或许是感了风寒,快请大夫来看看吧。”

承云把玉然扶到床上。因他没有叫顺宜同来,便自己去叫家丁了。玉然已缓过神来。苏吟神色严肃地看着玉然,玉然眼中隐过一缕愧色,欲言又止。于是哽咽道:“先生……”

苏吟有些不忍,叹道:“何苦呢?”

玉然道:“我,”

“相逢何必曾相识。”

玉然闻言一震。苏吟又道:“相见即是缘,就当是个过客吧。”

这时承云进来。玉然心中悲戚,竟不敢望他。承云走到床榻前,问道:“你哪儿不舒服?头晕么?”

玉然一手抵着心口,一边侧翻过身,背对着他。盈儿在一旁道:“亏你还记得我们小姐。”

承云道:“这些天我公务忙。”睹见玉然脸上的泪水,从怀中拿出帕子,欲替她去擦,又觉太过亲近,不由迟疑起来。

玉然却早已瞧见帕子,道:“你还带着?”

承云道:“你送我的东西,我当然好好收着。”

“那帕子上的诗——”

承云轻叹道:“玉然。”

玉然不应。

承云道:“我确实是冷落了你。但你又何必出言讽刺?”

玉然道:“我‘讽刺’你什么?”

承云道:“我们虽然不可能像小时候那么亲密,但我一直把你当作最知心的人,我们早就相识相知了。又何必说那些话?”

玉然默然。半晌道:“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这些天天气骤冷,我怕你住不惯,再加之你出来久了,我以为你会想家,并没有别的意思。”

玉然的心骤然提起,过了会儿,听得外面道:“大夫来了。”玉然为这声所惊,心口“突”地一声,似有什么忽然落下。抬眼望向承云,承云亦望向她,四目相触,脸忽然红了,莫名便微笑起来。

苏吟轻咳一声,道:“大夫可以进来了吗?”

玉然裹着宽大的袍子,踩着积水,急奔而去。

“小姐——”盈儿从房里追出来,玉然已没了踪影。这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人,正是苏吟。盈儿欲要回避,苏吟已拦住了去路。盈儿静立不语。

“盈儿。”苏吟道,“我知道你为我去万花阁的事恼我。”

盈儿打断他的话硬生生道:“先生爱去哪儿去哪儿,盈儿管不着。”

“我真的只听了几首曲子。”

“你好像不是什么文雅高士吧。花几百两银子见人家姑娘只为听几首曲子。笑话!”

“盈儿!”

“放手。”盈儿打落苏吟牵着她的手,道,“盈儿与先生毫无瓜葛,先生不要再纠缠。请回吧。”

“盈儿!”半晌,苏吟缓缓道,“你真不信我?”

“不信。”

轿子早已停在明正府门口,承云站在轿前,心中若有所思。

“承云。”一声清脆的叫唤从府内飘出。玉然一身白裙,外着紫莲云袍,既大气又艳丽,跑起来衣袂凌风,竟有几分天女下凡之意。玉然在承云面前站定,眼神局促起来,道:“让你久等了吧。”

袍子不经意松开,风吹进衣里。承云笑着帮她拢好束带道:“病还没好,就这么不注意。”

他是在关心她吗?玉然脸上已是半颊红云,扭头抢先登上轿子。承云随后上轿,笑道:“你也不问去哪里?”

玉然低头浅笑道:“轿子在哪里停我就去哪里,总不会错的。”

这分明是对他的信任。承云道:“我们去看画。”

玉然喜道:“真的?”半晌又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空陪我?”

承云戏谑道:“要是再不陪你,你又生气了,我怎么担当得起?”

轿子所停处是一座大庄园。门匾上书着“忆颜轩”三个大字。玉然依稀觉得着笔法在何处见过,心道,“忆颜”即是“忆妍”,这难道和周碧妍有什么关系?但立时觉得自己多心,朝承云一笑,便跨进了门内。

忆颜轩的后院里有一片竹林,画室就在竹林间。房间十分宽阔,两旁的书架上尽是画轴。玉然欣喜道:“这是哪儿?”

承云见她喜欢,道:“这是先祖的房间。先祖爱画如痴,搜集天下名画。楼上还有许些。”

玉然看得入神。承云道:“你先在这儿看,我出去一下。”玉然应了。

山水,花鸟,仕女,玉然看得浑然不知外物。走到最里的房间,只见一把扶梯通往阁楼。扶梯上亦着雕刻,玉然抚摸良久,竟不忍踏上。木质的古朴让她陶醉在这一片与世隔绝的隔楼中,更添有已凝结了的墨香的渗浓。她如痴如醉。

因怕被雨淋湿,阁楼上覆着厚重的琉璃瓦。房间昏暗了些,一重重竹叶顺着木纹伸入房间。玉然拿起一个卷轴,却见里面是一个佛经故事。初时不觉,但越看越觉熟识,忽而想起来洺城时路过的那个寺院,不禁全身一震。

果然是一样的笔法!

玉然缓了口气,俯下身细细开去,不觉又松了口气。两种笔法虽风格相似,但化缘的笔锋更为尖利,细节上也讲究些,而这幅图只在乎大意,不明了处只以一二墨痕略过。玉然向画轴尽处看去,只见有一个小而淡的极难发现的落款——孟溟渊!

周溟渊、孟溟渊。难道其中真有什么蹊跷?是巧合还是根本就是一个人?玉然放下画轴,向屋里走去,忽然想起什么,折回刚刚拿画轴的架子上,又拿起一张画。

是人物画。

玉然松了口气。只见画上是一个年轻女子,和自己有些像,但更秀气些。旁边用小楷写着:七月七日得盟誓,此生不忘玉女情。旁边又写着“陆水涓”三字行书。这样美貌多情的女子竟抑郁而死,玉然不由惋惜。又看向落款,写的是“孟敬仁”。落款写得很大,与“忆颜轩”的匾同属一脉。玉然又一次震惊了,因为这三个字和寺院里“云玉亭”的写法根本完全相同。她不由惊道:“承云,承云……”

竹林幽深,没有半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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