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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回廊一寸相思地

重生之陷溺 叶端 3350 2017-04-13 10:54:09

  经过长廊向楼梯走去,忽听右侧包厢里有人说道:“孟大人当真昏过去了?”

又一人道:“怎么不是?没等我们反应过来,整个人顺着墓碑就跌坐在地上,不醒人事。当时我们都是六神无主,没想到,还有更奇的事呢。”

玉然顿下脚步向包厢中看去,只见几个官吏模样的人聚在一起。又听居中一人道:“这时四周都是旷野,阴森得可怕。我们正要去扶孟大人,忽然听到一串铃声。那铃声虽似寻常,但我们听后心内却寒意顿生。接着,便从墓碑后转出了一位天仙般的小姐。”

众人听得入神。有人问道:“难道是鬼魅?她长得什么样子?”

那人道:“我们吃了一惊,哪里还敢去看她的面容?她一直背对着我们,只是那一举一态就如同天仙下凡,还未看清楚心内就已先自愧形惭起来……”

玉然向包厢前移近两步,还欲再往下听。忽然耳边有人轻唤。“秦小姐。”

玉然回过头,看见一玉面公子正微笑着看着自己,正是晖州富商之子贾仲文。玉然这才发觉自己的窃听行为被发现,面上不由讪讪地发热。

贾仲文装作不以为意道:“前些天我刚去过秦府,秦大人说小姐不在家,我还有几分疑惑,没想到小姐竟到洺城来了。不知小姐在这里——做什么?”

玉然道:“也没什么,随便逛逛罢了。”

贾仲文道:“小姐一直在家,出来走走也好。小姐一个人来的吗?”

“只带了名丫鬟。”

贾仲文道:“小姐住在哪家客栈?”

玉然皱了皱眉。贾仲文道:“我只是觉得小姐住在客栈里不安全。我在洺城恰好有处宅子。小姐若不嫌弃,就搬到我那儿住吧。”

玉然道:“贾公子费心了。我在客栈住得习惯,就不烦劳公子了。”

贾仲文见玉然面色沉郁,便扯开话题道:“小姐今天看了什么戏?”

玉然道:“我刚来,只看了《牡丹亭》半折《惊梦》。”

贾仲文道:“小姐在家也常看戏吗?我看见秦府院子里有一个小戏台。”

“有时看。”玉然道,“你去我家后院做什么?”

贾仲文一怔,道:“我找秦大人有些事,一起在后院里走了走。原期望见到小姐……”

玉然自知父亲与这些商贾没什么来往,贾仲文也是她在灯会上偶然认识的,不由心中有几分疑惑。

贾仲文又道:“小姐现在要去哪里?”

玉然这才想起方才出来的目的,答道:“刚才茶水污了衣裳,想回去换一件。”

贾仲文道:“对面是我家稠庄,不如就去那里换一件吧。”

玉然道:“这怎么行?前月我过生日你就送了我好些绸布。”

贾仲文道:“小姐是专程来看戏的?”

“是的。”

贾仲文道:“此时正唱到妙处,这时回去岂不遗憾?去我那儿换好回来还可以赶上唱《冥判》一折。”

玉然原正惋惜会错过《寻梦》、《写真》等折,言既及此,便不再推辞,和贾仲文一齐下楼去了。

玉然在稠庄内的厢房里坐着,不一会儿,便有侍女送来几套衣裳。衣裳虽然华美但也裁减有度,既明丽但也不失大家风范。玉然感他细心,便挑了件桃红色的涟漪云纹裙换了。

换完衣裙下楼,贾仲文已在客厅等候多时。侍女奉上茶点,玉然辞道:“不坐了,我该去戏院了。”

贾仲文道:“我和你一起去。”

于是起身一齐走出稠庄,刚到戏院门口,就见一众人急急奔出,贾仲文拦住一个打杂的小戏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里面有两群人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还把椅子扔下去砸伤了沈老板。”

沈老板就是《牡丹亭》中柳梦梅的扮演者,玉然道:“戏还能唱吗?”

戏子道:“里面正乱着,我也不知道。”

正在这时,玉然看见盈儿从戏院里跑出来,忙向她招手示意。盈儿满脸惶急,看见玉然几乎眼泪也落了下来,半怨半喜道:“小姐你去哪儿了?盈儿找遍了整个戏院,还以为小姐失踪了。”

玉然心下歉然,抚慰几句。贾仲文道:“听说河边莲花已开,既然看不成戏,不如一同赏花。”

玉然还在犹豫,盈儿却道:“今日天色正宜赏花,小姐早去早回便是。”

“但是他……”

盈儿知她顾虑承云,便道:“小姐去吧。盈儿先回去,不会有事的。”

玉然回到明正府时已是傍晚,因已入夜,玉然让丫鬟不要惊扰到别人,自己持灯回到房中。轻掩上门,褪去坎肩,这才发觉房中还有一人。仔细一看,却是盈儿伏在案上睡着了。

玉然连忙去摇醒她:“这样会着凉的,去床上睡吧……”

盈儿清醒过来,原本烦怒梦被惊醒,看清是玉然,吃了一惊,未待她说完便责道:“小姐怎么才回来?”

玉然道:“我们在赏歆亭坐了会儿,叙了叙话儿,不觉就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盈儿从袖中拿出一张信笺,道:“夫人来信了。”

玉然急忙接过。信封早已拆开,玉然知盈儿已经看过,又见她如此情形,不详之感顿生,刚才游湖感春之情顿无,疑虑愈重,拿信纸的手竟有些颤抖。一眼看下,不由惊道:“什么?贾公子来提亲了?”想起在戏院前的对答,不由想到,怪不得他会到她家去,又庆幸自己不在,父亲也没明确答应。

盈儿道:“当初小姐要来见孟公子,夫人好不容易才答应帮我们到洺城。如今已过月余,小姐还没回去。一定是老爷追问,夫人才不得不说的。”

玉然握着信笺,两眼呆滞。盈儿推了推她道:“小姐若是中意孟公子,就快些回复夫人,让老爷把这事定了吧,若不中意,贾公子待小姐也是好的。”

玉然想了半晌,道:“我不知道。”

盈儿忽然笑道:“盈儿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孟公子,盈儿骗他说和小姐走散了,小姐你不知道他当时有多心急。”

“你真是,”玉然道,“后来呢?”

盈儿道:“盈儿看他对小姐真是一片真心,就告诉他了。”

“他有没有责怪你?”

“没有。”

玉然撇过头微微一笑,盈儿盯着她,轻轻道:“小姐认为呢?”

玉然脸上发烧,不敢看她的眼睛,只道:“他睡了吗?”

“没有。”盈儿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小姐,你说奇不奇怪。小姐你回来前没多久,孟公子刚从衙门回来,饭也没吃,突然说他有公事要办,匆匆忙忙地就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玉然奇道:“什么公事呀?”

盈儿道:“听顺宜说是很久以前的一桩案子,我也没多问。”

玉然靠着床沿坐下,盈儿醒悟过来,道:“我真是。小姐玩了一整天,一定乏了,我去打水来。”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回去睡吧,过会儿我让小丫头帮我打水。”

“那盈儿回房了。”

玉然点了点头道:“今天辛苦你了。”盈儿推门出去,再重新掩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玉然只觉心里闷得难受。从床上站起身,只见风吹动窗帘,屋子里更加冷寂凄清。案上的那块丝帕因方才盈儿趴在上面而有些皱了。睡意全无,心绪似乎有些乱,忽而想起在戏院里听到的戏词,不由吟哦出来: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一曲吟罢,见案头有笔,微沾墨汁,便欲将词记在帕子上。左手掖住右边衣袖,右手斜持笔杆。临笔时却心念一转,不禁轻抬笔尖,尔后慢慢写下了第一句:

蒹葭漾漾芦花荡。

她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一大片漫无边际的芦花,这样深、这样美、这样纯,随风轻轻摇曳。芦花之间,应也有一叶小舟。芦花中的小舟,小舟半掩在芦花间,不经意时,缓缓驶出,是怎样一幅美妙景致。于是又写道:

越女持桨载客行。

“山有木兮木有兮,身悦君兮君不知。”越女清越的歌声在她的脑海里化为一声长叹,暗暗的愁绪幽幽地席卷而来,脸颊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玉然提笔写道:

涟漪轻舞悄风影。

“影”字写毕,脑海中却不由涌出一句:越人歌中是谁情?她思忖半晌,笔终于没有落下。呆立良久,方写道:

有缘相逢不相知。

这一句字迹竟十分零乱草率。玉然没有半分睡意,久久地立在案前。树丛间一阵风声,窗帘抖动,帕子被风吹起尔后徐徐落下,一半搭在玉然的头上,一半却落在她的肩上。

鲜红的丝帕如血色,衣裳似桃花红颜面,发上未被丝帕盖住的一侧斜插出一支朱红杜鹃宝簪,远远看去,像什么却又缺了什么。

风停了。明月半隐,帕子半偏,影子半斜。

承云早知自家在此地有一处府邸,却从未去过。不一会儿 ,轿子已到府门。门前匾上书着“忆颜轩”三个大字,字迹十分草率,可见写字的人心绪不安。

庭院早已衰败,几个婢女小厮前来迎接。其中管事却是个唤作谢璟的年轻女子。看见承云专注于匾书。解释道:“这是孟溟渊老爷亲书。”

众人穿过正堂来到后院。庭院虽小却布置十分精致。绕过假山,只见一处小宅临湖而立。

承云向小宅走去。谢璟劝道:“公子,这里不吉利。我们去别处吧。”

承云沉吟一下,“不解”道:“有什么不吉利的?只要没死过人。别的有什么打紧?”

谢璟道:“不瞒公子。这里当真死过人。”

承云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微笑,道:“死人死矣,早就骨化清风肉化泥。亏你们这么多人,竟这么胆小。”

说话间已到了小宅前。只见门窗紧闭,门前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承云道:“这么好的一处宅子封着可惜。把锁打开吧。”

“公子不可。”谢璟道:“这里闹鬼!”

承云道:“我素来不信鬼神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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