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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胡衙内胁迫恶管家

元笛 肖丰硕 7455 2014-09-03 11:11:45

  第四十九章 胡衙内胁迫恶管家 , 刘司业调教坏公子

胡尚之回到家已近三更天,他洗过澡上床后,内心仍很兴奋,不住地翻身,怎么也睡不着,暗想:人要走运的时候,干啥都顺风顺水儿,我这回不就是交上好运了吗,只弄了个球赛就受到太后如此关注,并且还赐了宴,要是能帮他们弄成点儿大事,那端王和太后还不得更高兴?那时候弄个啥官当当还不是小事儿一件?他越想越美,激动得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他梳洗已毕,吃过早饭,便命人把管家胡忠请了来。这胡忠四十岁上下年纪,生了个中等个儿,论身材不胖不瘦的还说得过去,只是相貌上差了些,他脸上多痣,蒜头鼻,蛤蟆嘴,一双小眼睛乌黑乌黑的,样子很滑稽。此人很喜相,逢人必带三分笑,不笑不说话,无论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和手下人也没架子,可内心却极为阴毒,他配合着主子胡尚书没少干杀人越货、栽赃陷害的勾当,所以他在胡府的地位十分显赫,同时在社会上,也凭着天生的圆滑建立了广泛的人脉,是逢难办的事,交到他手里往往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办妥,为这他还得了个“胡万能”的绰号。这胡衙内是胡尚书唯一的儿子,从小就全家爱着宠着的惯坏了,凡事只要提出要求,谁也不敢驳回,所以胡忠从来都是哄着他,但是也确实为他解决过不少“难题”,两个人狼狈为奸的没少做坏事,他们在阴损狠毒方面是一丘之貉,谁比谁也好不了多少。

今天,两个人一见面,胡忠施过礼之后,便问:“少爷,今儿找小人来,有啥吩咐呀?”胡衙内对他一向很尊重,也很信赖,拉他坐下,笑道:“没事儿就不许找你待会儿?来来来,喝茶!喝茶!”说着,亲自为他斟了杯水,端到了跟前。胡管家笑眯眯地瞅着他,呷了一口道:“是不是又遇上啥难事啦?”胡尚之笑道:“没啥,只是想你了,随便和你聊聊,怎么样?最近家里都好吗?你身体咋样儿?”胡管家拱手道:“谢谢少爷挂怀!小人家里还好,小人的身体也还凑合,只是这两天儿,肩膀子有时候一阵阵抽着疼,不过,这也不算啥大毛病,不碍事的……”“疼,就找个郎中看看呀,拖着哪儿行啊!”胡尚之对此很关切,用手为他敲打了几下问,“是不是受风了?还是漏风肩?”胡忠一笑道:“可能是受了点儿风吧,我找了贴膏药贴上了,没事儿的,一点小毛病儿,不算啥……”两个人聊过些闲话,之后,又谈了点府内府外的事,接着胡尚之开始往正题上引,道:“咱们,能不能干点儿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就是漏了也找不上咱的那种……”胡忠有些疑惑,问:“啥叫神不知鬼不觉?这是啥意思?小人不明白,请少爷明示!”

胡衙内阴狠地一笑,用手在脖子上一比划道:“就这个呗,还有啥?”胡忠一愣,当即意会出主子的意图,嘿嘿一乐道:“又是谁,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少爷啦?这么下死手,不过,但能过得去,咱最好少干此类事,怪损阴德的!”“吓!”胡尚之一脸的不屑,“只要咱自个儿痛快,还管得了那么多?多灭一个就等于是替天行道了,省了他多吃多喝的糟害众生,再说助他早上西天成佛成祖的,他高兴还高兴不过来呢,要没咱帮忙,谁肯度他……”说到这儿,两个人都笑了。

胡忠眯着眼,比划了一下脖子问:“今儿的目标儿是谁呀?咋处理得这么狠?难道没别的办法了?再说咱们这么干,对少爷又有啥好处?这些能不能告诉我呀?我好帮着好好儿合计合计……”胡尚之一怔,他有心将内情合盘托出,但又不敢完全挑明,所以只好含糊其辞地道:“我只是为别人两肋插刀,为别人……这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不过,以后肯定对咱有好处……”胡忠嘿嘿一笑,他也暗中猜出主子在为谁办事,于是压低嗓音问:“目标儿是谁呀?活儿好干吗?”

胡尚之朝左右瞅了瞅,见没别人,便把嘴伸过去,小声嘀咕起来。胡忠一边听一边哆嗦,等他说完,直吓得满身满脸全是汗了,道:“这活儿不比以往,不好干哪,少爷!这……这要弄砸锅了,不光你和我,就连老爷也得牵进去,这……这可不是逗着玩儿的,所以……少爷你要三思啊!”此时胡尚之早已铁了心,哪儿听得进劝告,他咬牙切齿地道:“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回咱要做成了,将来必有大的好处……要不冒点儿风险,能干得成啥?这个,你要怕,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你别把这泄露出去就行,大不了,我再找别人去干……”说到这儿,他把脸沉了下来。

见主子不悦,胡忠哪儿还敢不答应,这胡家父子的人格他最清楚,皆是转面无恩之人,说白了就是小人之中的小人,要是不给他卖力,说不准过几天就会收拾你,这样的例子太多了,他一想就怕,再说他知道的秘密也实在太多了,如果真的受到整治,就绝非辞退那么简单,弄不好连身家性命都难保!想到这后果,吓得他又出了一层冷汗,战战惊惊地道:“不……不是我怕啥,我的意思是,咱也得多想想啊,只有把事儿想周全了,关键时刻才不至于失手,要不……非坏事儿不可……倘或出事儿,小人的姓命事小,你和老爷的前程才事大呢!”胡尚之见这么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道:“我说你不能那么胆小不帮我呢,咱以前也干过这个,哪一回也没见你胆怯过,这回就怕成这样儿了?不过……有些事,你说的也对,是该仔细想想,想周全了再行动,务必一次就做成……”说到这儿,他压低了声音和胡忠商议起来。经过反复讨论,两个人终于敲定出一套方案。见事情已经定下来,胡忠当即就找人实施去了。

再说杜胜杰几个,自从开课以后就把全部心思都用到学习上去了,每天从早到晚都很忙碌。斋里那个陈斋谕虽见了他们仍点头儿说话,但谁也不爱搭理他,这样一来二去带络得周围许多同窗也对他疏远。那陈斋谕发现苗头儿不对,心里很着急,但又无计可施,于是这天课余便和斋长诉起苦来,道:“有的人也不知咋的了,跟他们说个话总是爱理不理的,我又没得罪谁,至于那样儿吗,就跟冤家对头似的,我真有点儿受不了了!”这斋长姓唐名家俊,是个爱沾小便宜的人,他知道陈秉伦家里有钱,且老子又十分了不起,就出歪主意道:“这你还不明白?他们那是嫉妒你,你说你是啥地位?家里要钱有钱,要官有官,谁比得了你,你越是这样儿,就越得大方点呀!这样儿,不就有人理你了吗!”

陈秉伦一脸的惊异,啧啧称奇道:“还有说我小气的?真是见了鬼了,我陈某人啥时也没抠过门儿呀!”唐家俊一脸的不屑,道:“你说你大方,谁见过你啥?你看人家孙广复回趟老家,回来给每个不错的同窗都带了份土特产,你有人家那样儿吗?”见提孙广复,陈秉伦马上气不打一处来,道:“那厮啊,他有啥?我咋也比他强啊,长得跟头猪似的,有啥呀?不就老子是个卖木头的吗?给我拾鞋还嫌他不够格儿呢!”

唐家俊讪笑道:“你休骂了,人家比你强多了,咱都是同窗,都是穷学生,谁沾上别人啥了?再说谁也不比谁小一辈儿,没道理谁孝敬谁,就得说人家胖子够义气、讲情义,你那么有样儿、有钱,给过别人啥?所以呀,别在这儿胡吹乱擂的了,省了风大删了舌头……”这几句话不软不硬不凉不热的,说得陈秉伦顿时没了词儿,他想:对呀,我给过别人啥?啥也没给过,可是……可是谁给过我啥?也没有呀!那么别人不给我啥,我又凭啥给别人啥?但他转念一琢磨,又觉得不对头儿,心说:这不是没人搭理我吗,我要不出点血,情况儿就能好转?要照现在这样儿发展下去,我咋在斋里混呀!想到这儿,他嘿嘿一笑道:“唐斋长,你呀,也别门缝儿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时间会说清一切的,常了,你就知道我姓陈的咋回事儿了!”

你还别说,从他俩谈过这次话之后,陈秉伦还真就大方起来了。他今天给这个点儿好处,明天给那个点儿好处,过了不久还真把人拉过去一些,大家又都不和他绷着脸了。有了这次教训,陈秉伦没过个三两日就从府上带些吃的来,分发给大家,除了杜胜杰四个拒不接受外,其他人都愿意沾这便宜,所以没过多久,陈秉伦果然把人心都拢了过去,人们见了他又开始有说有笑了,为此他很得意。

可是老话说得好,有哭的就有笑的,那么有笑的也必然就有哭的。他是高兴了,可太学的饭堂里却不满意了。因为他老拿吃的来,同窗们吃了零食,有时就不爱到饭堂里去了,这样便经常剩饭,而剩下饭极不好处理,弃之可惜,下次再给学生们吃又不敢,只好打了包送到城外的慈济堂去分发给穷人,非常麻烦。而若少下米时,那些人又全上来了,伙夫们只好把自己的饭让出去,即便这样有时还不够,弄得大家怨声不断,时间一长,伙夫们受不了,便去找司业和祭酒反应情况。也巧,这天正赶上这俩人在一块儿。

司业姓刘名宝贵,四十出头的年纪,长得矮矮胖胖的,人比较圆滑,从来不得罪人,逢人便笑,是个老好人,做事处事毫无原则,因此太学上下谁也不怕他。那祭酒姓孙名正昶,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长得瘦小枯干,须发皆白,但精神很好。这是个凡事认真且讲原则得人,对生员下属一贯严厉,因此一提起他,太学里没有不怕的。这样,凡是得罪人的事都是他做,那司业刘宝贵只会成天浑水摸鱼、尸位素餐。

今天,孙正昶听了伙夫们的诉苦,十分生气,问:“你们弄清了没有,都是那些人不好好吃饭?”伙夫头领道:“回大人,全太学上内外三舍,三十六个斋,一千来号生员,小人们哪里弄得清是哪个斋的,哪些人,反正估摸着,有三十几个人不好好吃饭,这些天可害苦了我们!”孙正昶见他们啥也不知,便没再问别的,只是安慰了几句,便把人先打发出去了。伙夫们走后,他看了一眼刘宝贵道:“你去查查,看情况到底出在哪儿了,这个要快点儿解决,不然伙夫那儿不好交代,事情闹大了,你我面上都不好看!”刘宝贵拱手道:“这个下属明白,我马上就去查!”说完,施一礼就出去了。

过了约半个时辰,刘宝贵急急火火地回来了,他施一礼道:“属下刚才各斋走了一遍,和博士讲师们也沟通过,也走访了几位学正、学录、斋长,结果查出来了……”“噢?”孙正昶睁大了眼睛,“是哪个斋的,哪些人在捣乱?你快说……”只见刘宝贵叹了口气,捋了捋短须,一闭眼道:“还能有谁,还不是上舍甲丙斋的那个陈秉伦……他隔三差五的从家里带吃的,分给斋里的同窗,你想啊,他们课间吃了零食,到开饭时又如何再吃得下,都是那陈大人之子搞得鬼……”

听这话,孙正昶气得鼓鼓的。对于陈秉伦他早已深恶痛绝,当初若不是迫于多方压力,他说什么也不收这种人入学。可是后来既已让他进来了,退又退不得,说又说不得,骂又骂不得,也只好是笼络着别捣乱了,为此孙正昶特意安排他做了个斋谕,目的就是让他安定点儿,不要带头儿破坏规矩。从前段儿时间看,效果还不错,虽然他爱玩闹,却也未作出格的事,但是想不到这人终是本性难移,还是干出了扰乱秩序的勾当。这时气得孙正昶不住地在屋里转圈儿,口中不停地咆哮:“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此等败类如何能在这儿念书,我看告诉他老子,让他领回去算了……你一会儿就去,去把这事告诉他老子去……”

刘宝贵在一旁劝道:“大人息怒,若揪些错儿辞退他,谁也没话说,可是咱要真这么做,那得有多少人不高兴,您忘了?他是怎么进来的?那伙人咱哪一个惹得起?我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算了,也省了自寻烦恼……”孙正昶盯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爱得罪人?若不开除他,他老捣乱咋办?他今天一个这事儿、明天一个那事儿的咋处理?咱这清清静静的学府总不能任由他胡来吧!你说,还有啥办法降服他?若没有,就直接开除他算了,爱咋地咋地,反正我也豁出去了!”

刘宝贵低头想了想道:“待会儿,我去找找他,看能不能劝他别这样儿了,我发现这人有个特点,吃顺不吃戗,给他上几句顺,没准儿就许改过来……”孙正昶这时仍余怒未消,道:“你有办法儿,你就试试去,再不行,说啥也不要他,非辞退不可!”刘宝贵见他这么说,当即从厅堂里退出来。

其实,刘宝贵也有自己的想法,那便是无论如何都以不得罪人为原则,他对孙正昶的强硬做法儿从心里往外不赞成,心说:辞退,辞退,除去个人还不是一句话,可那是要付出代价的,也许你上了年纪不怕啥了,大不了回家养老,我这么年轻能和你一样胡来吗?我可不能因为这误了大好的前程,我是费了多少周折才熬到今天这地位,就是不为自己、为了一家老小也不能跟着你起哄啊!他这么想着,便奔上舍的甲丙斋来了。

在太学里分为三舍,即外舍、内舍和上舍。其中内舍和上舍属于正式的生员;外舍属于预备生员,须考试合格才能转为内舍。一些成绩优异的考生也可直接读内舍或上舍,这里没有绝对的定规,全凭个人素质决定。但是无论是哪一舍都分成若干个斋(班),每个斋的生员数量也不相同,少的二三十人,多的四五十人不等。像陈秉伦所在的甲丙斋共四十人,负责日常教学的先生有五人:杨鸿业博士主讲经史;董尚林博士主讲刑狱、律例;郎国文博士主讲礼乐射御;讲师徐宁负责画学、书学;讲师何文俊负责算学。这里的课程每天都安排得满满的,没过十天就要有一次考试,名曰旬考。旬考过后,可以休息一日,便是难得的假期了。所以说作为太学生虽被人们尊崇得不得了,但在学习上并不轻松,生活上也十分清苦,是个非常难熬的活儿,局外人哪里知道这些,还以为不定多滋润呢。

今天,当刘宝贵来到甲丙斋门前时,发现屋里很安静,只有博士董尚林在讲解刑狱学,生员们都在聚精会神地听课。刘宝贵怕影响大家学习,没有马上进屋,而是在阶下止住了脚步。就听董尚林道:“以前我们学习了名例、卫禁、职制和捕亡,从前天又开始学习断狱的课程,今天我继续讲判例,但在开始新课之前,我们复习一下昨天所讲的内容,请大家回答一些问题……我们学过了词听这一节,书上曰观其言不直则烦,这是何意呀?又为何不直则烦呢?请……请前排的孙广复回答……”接着就听椅子挪动的声音,不一会儿有人答道:“凡理屈者,必然语无伦次,若捏词狡辩则必漏洞百出,故曰不直则烦!”

“好,解释得很好!”董尚林夸讲道,“孙广复虽长得胖了点儿,但头脑非常清晰,把事理分析得很透彻,大家要多向他看齐,平时无事就多想问题,把疑问弄明白……”他缓了缓又提问道,“二曰色听,观其颜色,不直则赧然,这是何意呀?”他朝下面看了一眼,“这回我找谁呢……对了,陈秉伦来答这个……”他话音未落,屋里一阵大笑。接着就听有人阴阳怪气地说:“这还不明摆着了,赧者何也?因羞惭而面赤者也!就是说,人要犯了事儿,在大老爷面前,说的全不在理上,自然也就满面通红了,像大姑娘见着俊哥儿似的!”人们又是一阵哄笑。

董尚林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课堂上不许说那没用的,下次要注意纪律,你坐下……他的意思是对,但不全面,一些大奸大恶之徒,往往面不行喜怒,且凶顽狡诈,固须多方辨别,才能确定……”他仔细地解释过之后,又回头批评陈秉伦道,“作为个斋谕,凡事都要给别人做模范,像你这样油腔滑调的,还像个太学生吗?这是哪儿?这是你放肆的场所吗?你以后要多注意,要是在你家里似的,干啥也没人管你……”人们见董博士发了脾气,全吓得连大气不敢出。接着他又提其他问题,让人进行解答。见大家把上一节的内容都已掌握,便开始讲下一节。这课直讲了半个多时辰才散。

在上课的这段时间,刘宝贵为了不影响大家学习,已经从教室门前走开,转到清水湖那边去了,后来听到下课的钟声,这才匆匆赶回来。此时董博士刚走,生员们正纷纷走出屋子。那陈秉伦刚出门口,便于刘宝贵打了个对脸儿,他施一礼道:“刘司业好,我给您行礼了!”刘宝贵道:“免了,免了,陈斋谕,你过来,我有句话要跟你说……”说着,把陈秉伦拉到了僻静之处。

对于刘宝贵这个人,谁都知道他是个老好人儿,所以陈秉伦更是不怕他,嬉皮笑脸地问:“您……您这是干啥,神神秘秘的,拉我到这儿来,是不是给我找个媳妇儿呀?”刘宝贵把脸一沉,唬他道:“你还笑呀?还笑得出声儿?你说说,你这阵子都干啥了?又犯啥错儿了?”陈秉伦一怔,咧咧嘴道:“我……我也没干啥呀,我干啥啦?我上课呗,我干啥……这上课还有错儿了?”

刘宝贵用鼻子哼了一声,喝斥道:“陈秉伦,你给我老实点儿,把手放下去,别在这儿晃荡了,站直了……”他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音调儿往高里提了提道,“你以为你是谁呀?老子是个人物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你想错了,这是国家教学的圣地,不守规矩的人一个也不要……”就这几句话,还真把陈秉伦唬住了,吓得他马上严肃起来。说实在的,他还从未见刘司业对谁发过火儿,今天还是头一次这样,越是如此,他越不敢造次,只得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听他批评。

刘宝贵见镇住了对方,这才把语气缓和下来,道:“你也不小了,啥小了?咋老跟孩子似的,你说说,你是不是有意破坏这儿的规矩?这回祭酒也发火儿了,非要把这事儿告诉你爹去不可,不光这样,他还要将你除名呢……”听到这儿,把陈秉伦吓坏了,心说:他要真告状去,家里那老头儿非打死我不可,要被除了名,那我更完了……这……这可咋办?急得他当时汗就下来了。

刘宝贵见唬得他到了火候,便把话拉回来,给他上顺道:“你这人,不管别人咋看,我还一向认为你不错,自从入学以来,这么长时间了,你作为一个斋谕,时时处处给别人做样板儿,起了不少好的作用,这个是可以肯定的……但是……也不能因为这就翘起尾巴来干坏事呀,你说你又费钱又费力的,鼓捣来那么多吃的干啥,害得生员们都不正常吃饭,也害得伙夫们三天两头儿为难,今天人家就跑到祭酒那儿告状去了,就这事儿,把祭酒气得够戗,你也不想想,你们今儿去吃,明儿不去吃的,人家伙夫咋下米,咋下菜……”

到这时,陈秉伦才弄清怎么回事,心说:我当啥呀,就为这个呀,唉!这算啥?这还不好办?从明儿那零食我不带了还不行吗,也用不着开除我呀!想到这儿,他立马向刘宝贵服了软,并赌咒发誓保证下次再也不带吃的了。

见他这样,刘宝贵心里很高兴,但还是佯装不依不饶,仍狠狠训斥了他一阵,最后还扔下这么几句:“你往后最好放聪明点儿,再干那犯规犯矩的事谁也保不了你,这回我看你还有悔改之意,就跟祭酒去求个情,不过,求得下来求不下来还不知道呢,你先回去听候发落好了!”说完,便独自背着手儿走了。

这回可把陈秉伦吓得不轻,回到斋里,直到放学也提不起精神。从这以后,他真的不再拿吃的了,一连安定了十几天。司业刘宝贵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很得意。而祭酒孙正昶见事态已平息,也就没再说什么。

这段时间最难熬的还是那陈秉伦,因为他不知道刘司业那情求的咋样了,到底孙祭酒还开不开除他,另外还担心有人去老子那儿告状,到时候自己又得挨揍。为此,他每天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上学下学。直到二十多天后,仍不见啥动静,这才放下心来。不过经过这事之后,他确实老实多了,上课也不调皮捣蛋了,作业也按时完成了,在旬考时还首次考了个及格,这样各科儿的先生们都很满意。对于他的变化,同窗们很惊讶。但有的人,也不免发出议论。这个说:“咱们陈斋谕咋魔里魔症的?前一阵子隔三差五的拿吃的,这回又铁公鸡一毛儿不拔了,莫非先前那是散灾?”那个道:“他的人品那么低下,没准儿啊!”另一个说:“那么的,他也不对呀,散灾找别人散去,干吗找同窗们散呀,这不是坑大伙儿吗!”他们议论来议论去的,再加上有人刻意妄猜和造谣,过了没多久,大家又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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