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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情急之下仆人支招

元笛 肖丰硕 7266 2014-09-03 11:02:22

  第四十二章 情急之下仆人支招 , 困惑当中四姐解忧

萍儿有两个小丫鬟,一个叫南儿,一个叫锦儿,今年同是十五岁,都生得体貌端正、如花似玉,人也聪明伶俐。今天她们望见小姐难过,都围过来好言劝解,把听到的趣闻告诉她,让她开心。这样,只片刻工夫屋子里又充满了欢声笑语。萍儿等她们说完那些家长里短的故事,自己也找了些可笑的话题凑趣儿,直逗得两个小丫头都乐疯了。主仆三个笑够了,这才一起做女红。

实际上,萍儿向来拿这俩像亲妹妹一样看待,而南儿和锦儿也把她当成了姐姐一般。只是有些事她俩太小了,根本就不懂,所以萍儿也没法把心事告诉她们,再有以她那要强内向的性格,也不可能啥都让她们知道,她要极力掩盖住自己的情感,把它埋在内心的深处,让谁也看不出来。这就是可悲的地方,既然谁也不清楚她的心思,那么劝解的话又怎会对症呢,所以大家一阵说笑之后,她的心很快又回到原来的境况中去了。话又说回来,站在痛苦之外劝人是容易的,而处在痛苦之中的人,哪儿就容易摆脱出来。要指着劝能起作用似的,大概天下就不会有烦恼二字了。

就这样,萍儿病了。而且病得很重,以至于后来茶饭不思,卧床不起。这下子,可把两个丫鬟和老杨举吓坏了,忙请来郎中诊治。这郎中姓毕名书元,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行医多年,经验老到。他为萍儿诊过脉之后,轻轻叹了口气,来到外间屋,低声对杨举道:“贵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情志不遂造成了心火上炎,以及心阴不足,我给她开些镇心安神、养阴清热的药吃,不过……”说到这儿,他向四外瞅了瞅,见没别人才说,“不过,恕我直言,心病还得心药医呀!老朽开的这药若不灵,便再也没办法了……”老杨举吃了一惊,同时脸也涨得通红。毕郎中拿起笔,在纸笺上开了个药方。只见写的是:

黄连一钱五分 朱砂一钱 生地黄 当归身 炙甘草各五分

注:除朱砂水飞外,余四味为细末,和匀,汤浸蒸饼为丸,朱砂为衣,如黍米大。每服十五丸,津唾咽下,或温开水送服。

毕郎中写完这些字,仔细地给老杨举解释了一遍,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就匆匆告辞了——因为他很忙,还要去别处看病。

送走了毕郎中,杨举马上让仆人去抓药,回来后又按照要求制成丸,几个人鼓捣了老半天才做好,给萍儿服了下去。但是,药是服下去了,可病丝毫也不见好转,以至三天后连一点儿水也不咽了,每天只是卧床昏睡,谁叫也不应。急得老杨举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情急之下真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换回孙女的健康来;吓得他几乎每夜都被恶梦惊醒,唯恐孙女有个三长两短。府上的丫鬟仆人们见主人愁成这样,也都跟着着急。

这天,有个老仆人想出个办法来,对杨举说:“老爷,小姐的病有一个人能治……”老杨举眼前一亮,忙问:“谁呀,你快说……”老仆人道:“俗话说,话是开心锁,心病还得心药医,以前只有齐奶妈和小姐最贴心,但不幸她早早地去了,除了她就是她的闺女四姐了,如果老爷把四姐请来,开导开导小姐,不就啥事也没有了吗……咱们都是男人,有些话还是女人们劝劝说说的方便些……”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老杨举立刻就派人去找四姐。

这四姐年龄并不大,只比萍儿长三岁,已经结婚,嫁给了福寿居酒楼的大厨吴三,小两口日子过得还不错,只是暂无子女,家就住在德佑街吴家胡同的里仁巷,离杨府并不远。所以仆人们去了没多会儿,便把她请了来。

四姐生了个白胖白胖的矮身材,胖得脖子和脸都快一般粗了,不过五官很端正,一双秀目透着和气和善良。实际上,她和萍儿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齐奶妈在奶萍儿的时候,也把她带进了杨府,两个人自幼便同吃同住,后来又陪萍儿一起读书,直到出嫁前一年才离开杨府,两个人相处得如亲姐妹一般。

她一晃有十几天没到这儿来了。这会儿,听说妹妹病成这样,很吃惊。在来的路上,便哭过几回了。进门时,眼里仍噙着泪水。在客厅,她给老杨举施过礼之后,马上询问其中的原委。杨举也不隐瞒,便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全说了。四姐听完不禁皱起了眉头,半晌无言。杨举急得坐立不安,道:“今儿请你过来,就是想着你俩知心知意的,请你劝劝她,你……你咋不言语了呢!”四姐叹口气,摇摇头道:“这叫相思病,恐怕谁也无能为力,除非……除非……”“除非啥?你快说呀!”老杨举有些着急,睁大了眼睛紧盯着四姐。就见四姐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回去了。沉默了一会儿,她将胖手紧紧攥了一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言道:“治这种病,最好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可那姓杜的能退了亲和咱定亲?那不连门儿都没有吗?这个咱想都不用想……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骗她了,给她编套瞎话儿,等她身体好了,脑筋慢慢转过弯儿来就好了!”杨举问:“咱咋编哪?”四姐道:“咱这么说,就说又派人打听过了,那杜家根本没定亲,咱这头儿又派得力的人提媒去了,这么着她一听,心里有了希望,那病自然也就好了……”老杨举发愁道:“可这么做,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啊,以后可咋办?”四姐斩钉截铁地道:“这个只能这么做了,咱先救命要紧,还管得了那么多?”到了这时,杨举也毫无办法,只好同意了。见他不反对,四姐便直接奔绣房来了。

自从萍儿病了以后,丫鬟南儿和锦儿再也没心思别的,整天围在病床前发愁,虽然绣房内还和从前一样干净整洁,各种家具器物也擦拭得闪闪发光,但再也听不到主仆三人的说笑声了。这时,丫鬟们见四姐走进来,忙上前施礼问好。四姐也答过礼之后,小声问:“人咋样儿啦?”南儿低声道:“那会儿醒着来着,才不大会儿又睡着了!”“吃过点儿啥没有?”四姐问。锦儿看了一眼萍儿,闪着泪道:“要能吃啥似的就好了,连口水都不喝……”南儿搬来把凳子让四姐坐下,三个人全坐在床头发起呆来,谁也不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萍儿翻了个身,手轻轻地拂了一下被子。在一旁,南儿小声唤道:“小姐,你醒了吗?四姐来了,来看你来了!”听这话,萍儿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四姐见她醒了,便抹去泪,轻轻地说:“妹妹,你这是咋的啦?你可别吓我们,你要快点儿好起来……你要有个啥好歹的,爷爷可咋办……”说到这儿,已是泣不成声。南儿和锦儿也哭了。

萍儿眼里闪动着泪花儿,声音弱弱地说:“别……四姐……我……我快不行了……我……”“快别说傻话,你刚啥年纪呀!”四姐拂着她,轻声劝道,“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呀,我还不了解你,有啥事都不愿和人说,老在心里憋着,不憋出病来才怪呢!”说到这儿,她回身使了个眼色。南儿和锦儿马上会意,当即退出房间,把门也带上了。

见没了别人,四姐用手轻抚着萍儿的头道:“好妹妹,这回屋里也安静了,有啥心事可不可以告诉姐姐了,难道你跟姐姐还见外?”萍儿眼圈儿一红,把头扭到一边道:“姐……你休听别人胡说……真的没啥……”四姐拉住她的手,轻声道:“你呀,就是嘴硬……你不说,姐替你说,是不是为了杜公子的事?”萍儿脸上一惊,但一声儿也没言语,马上又把眼闭上了。

四姐叹了口气,抚着她的手柔柔地说:“你呀,从小就是这硬脾气……那会儿娘活着的时候常说,萍儿太刚强、太内向了,往后要有个想不开啥的,你就多劝劝她,可千万记住了……当时我就对娘说,你放心好了,我肯定让她啥时候都开开心心的……结果咋样儿呢,你看看,我这是咋向娘保证的?保证的是啥?你都这样了,我才知道……”说到这儿,泪如雨下。

此时萍儿也很难过,她睁开眼,流着泪道:“姐,别……别这样儿……要怪,就怪我的命不好……你别太难过了……”说到这儿,她已费尽了全身力气,不由得喘息起来。四姐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等她精神缓上来,才继续轻声道:“我今儿来,一是来看你,二是来给你送个好信儿来了!”一边说着,她尽力装出喜悦的样子。萍儿看了她一眼,目光黯淡地道:“会有啥好事儿,我……我都这样儿了……”四姐随口胡诌道:“你知道那杜公子跟你四姐夫是啥亲戚吗?那……那是他六姨妈的儿子呀!说起来他们还是表兄弟呢!这两天,我跟人仔细的一打听,这回可真真正正的闹明白了……他啥定亲了?压根儿没影儿的事儿!都是外人没弄清楚胡说的,刚才我跟老爷也说过这事儿了,你四姐夫的娘,就我那婆婆,昨天还张罗着要给你去提亲呢……你说这算不算好事儿……”

萍儿睁大眼睛看着她,一会儿又慢慢地把眼闭上了,道:“姐……你……你别逗我了,这亲戚我咋没听说过……”“啥事儿都准得你听说?以前你咋没听说过那杜公子呢?这不是赶巧了吗!”四姐继续胡编道,“说来呀,这门亲戚呀,我也是这个月儿才知道的,听我婆婆说,那杜家从许多年前就到外地做生意去了,一直都杳无音信,是最近,才辗转着打听到这儿来探亲的,这不是凑巧了吗,姐姐的话你还不信?我啥时候骗过你?”

现在萍儿开始有点信了,不过仍很怀疑,但精神上明显好多了。她缓了一会儿问:“你说有亲戚,那……那他是哪儿的人?他父亲叫啥?他兄弟几个?他排行老几?这你都知道吗?”四姐这会儿早就暗中编好了,道:“哎呀,我个好妹妹呀!你呀,你呀,你还考起我来了,要连这都不知道还叫亲戚?他妈和我婆婆都姓李,他父亲叫杜富贵,他家哥儿弟兄五个,杜公子排行老二,外人都叫他杜二,他还有个妹妹叫花花儿……现在他家定居在宿州了,你四姐夫的姨父眼下开着六家米面铺,生意好得不得了,听说月儿初,把那铺子的分号都开到咱南京来了呢……”见她回答得如此流利,眼神儿也不差,这回萍儿信以为真了,她当即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四姐给她用枕头垫好,围上被子道:“你呀,真傻,有心事,咋不和姐姐说呢,要早告诉我似的,能害这病?”萍儿脸上泛起了一丝光彩,低下头一声不吭。四姐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里非常高兴,道:“你现在身子太弱了,你看你,这两天都瘦成啥样儿了,得好好养养才能复原呢……这回,我给你把底儿也交了,你还有啥想不开的?说起来,我那婆婆和她六妹可亲了,这回要由她出面提亲,不说十拿九稳,我看也八九不离十!你呀,这回就等着坐大花轿,当新娘子吧!”“姐,你就会胡说……谁说要嫁人了?再说……不理你了!”这时,萍儿的整个脸上都泛起了红晕,精神又恢复了许多,连说话也不喘息了。

见她恢复得这么快,四姐乐坏了,假装一本正经地道:“这事儿就看你是啥态度了,你要真的不愿意,我立马劝婆婆别去了……要不,过去咋跟人家说,咋收这个场……”萍儿吓了一大跳,睁大眼睛道:“别……别呀……谁说不让她去了……”说到这儿,猛然意识到失了言,羞得满脸通红,随即低下了头。四姐笑道:“你呀,跟姐姐还这样儿,就不能一是一、二是二、不绕弯子?我看你就是念书念得太多了,有些呆了!”说着笑起来。“你就会笑人,你才呆了呢!”萍儿噘起了嘴。“好好好,姐也呆了,我也是傻子!”“你就是呆了!”“你才是呢!”“你才是!”两个人笑闹了会儿,四姐见萍儿的身体仍很虚弱,便劝她躺下休息,自己则到前宅去了。

人是凡遇上事,心里都有一道难迈的砍儿,尤其是在男女婚恋当中,只要自己或别人帮着越过去,也就没事了;不然,小则害病,大则殁命,后果是极其严重的。现在这萍儿便是如此,虽然刚才四姐说谎骗了她,但恰恰是那套谎言救了她,使她摆脱了心理上的危险期,免除了生命危险。

自从四姐来过那回之后,丫鬟南儿和锦儿惊奇地发现小姐在精神上好多了,当天便想着要水喝了,第二天早上就知道饿了,南儿给她端来一碗稀饭吃了还不够,仍要吃。南儿怕她撑坏了,转了个圈儿回来撒谎说,厨房里上了锁,人也不知道去哪了。中午,又给她吃了一小碗汤面。傍黑又是稀饭。就这样一点点将养着,萍儿又恢复了以往的健康和体力,精神上也比以前开朗多了,而且脸上还呈现出红晕,见到人笑得更灿烂了。

见她这样,把老杨举乐坏了,府里上上下下的仆人也跟着高兴。然而杨举暗中也捏着一把汗,因为四姐编的那套话毕竟全是假的,既然是假的又如何真的了,时间一长肯定会露馅儿的!至于揭开了真相之后的情形,他现在想都不敢想,谁知道会怎样呢,目前也只好瞒一天是一天了。

自从病好了以后,萍儿便天天盼着四姐来,心里很惦记着提亲的事儿,然而一连十几天过去了,仍不见她人影儿,心里不免着急。由于没法儿和别人说,她只好暗自心里合计:莫非四姐是有啥事儿?但是想想,平日姐夫去干活儿,四姐就在家待着也没啥事呀!那么或许是病了?想想也不大可能,因为四姐身体一向很健壮!再不,就是她婆婆把事儿没说成?她不好意思来了?仔细想想,也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就即便没说成她也该有个回话儿,再说四姐也不是那将事儿往脖子后头一扔不管的人,尤其对自己。由于琢磨不出到底哪儿出了差头儿,她不觉有些坐卧不安。

这天一早,她再也耐不住性子,带上南儿和锦便找到了四姐家。这里她倒是常来,和这一家人也早就很熟了。四姐家里人口不多,老公爹前年去世了,就一个老婆婆仇氏和一个小姑子露露跟他们夫妻俩一块儿过活。一家人住的地方还不错,是一套临街的院落,四姐两口儿住前院儿,仇氏娘儿俩住后院儿,不管前后房间都很宽敞明亮,庭院里栽植着各种花卉,非常整洁漂亮。

今天,当萍儿他们进门时,四姐并没在家,而是和小姑子露露上街买菜去了,只有婆婆仇氏一个人坐在院儿里看家。彼此见过礼之后,萍儿便坐下来,一边等四姐,一边和她聊起天来。这仇氏并不老,也就五十出头的年纪,可从相貌上看却像六十岁的一般:头发花白,牙齿脱落,两耳也有心失聪,不大声喊几乎听不清别人说话,交流起来十分困难。但出于礼貌,萍儿仍微笑着和她攀谈,南儿和锦儿也嘻笑着大声重复着小姐的话。仇氏高兴地咧开嘴笑个不停,宾主相谈甚欢。

后来,等了好久也不见四姐回来,萍儿就想从老婆婆嘴里套点儿话,了解一下提亲的进展。于是,她把话头一转问:“老人家,这阵子,你六妹也没来看你?”仇氏不由得一愣,笑着问:“你说啥?真对不起,看我这耳朵……”锦儿趴在她耳边大声重复道:“我们小姐问你,你家六妹最近来过没有?”这回她听清了,咧嘴笑道:“我家就姐儿俩,大姐五年前就没了,哪有啥六妹?不过……我姐夫倒是壮实,每天还帮着我外甥做家务……我有个外甥女儿没事儿常来陪我,她家离这儿不远,就在明仁胡同的马家南里……”她唠叨起姐姐家的事十分兴奋,不住地连说带比划。

此时,萍儿一下子全明白了。这是个聪明绝顶的女孩子,哪里还看不清里头的原委,既然连六妹都没有,又何来提亲之事,这从头到尾不是骗人又是什么呢。想到这儿,她再也没心情待下去,简单地告个别就领着丫鬟们回府了。

南儿和锦儿很纳闷儿,不知道小姐为啥和仇氏说着说着就不高兴了,而且回家后也一声不语,直接就躺到床上去了。别人说话也不应,只是闭着眼想心事。这一举动,又把两个人吓坏了,忙去老爷那儿报信。老杨举惊了一身冷汗,经过询问终于弄明白,这些天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其实,他也早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谎言破得这样快,以至于让他措手不及。他把南儿和锦儿打发走,马上派人去找四姐。

也凑巧,仆人们走到半路正好迎面碰上她,原来她也正要到杨府来。刚才她买菜回来,听婆婆说萍儿来过,而且还说坐了一阵子,就不大高兴地走了,便料知她说漏了嘴,于是放下菜就慌慌张张往这边赶来。

四姐来到前厅和杨举一见面,两个人不觉都发了愁。四姐道:“要不是想着没法儿跟她说,我早来看她了,可谁成想,让婆婆把窗户纸儿捅破了……事到如今,这可咋好……”老杨举急得在屋里直打转,他一边走一边叹气。正在此时,忽然门帘儿一挑,进来个仆人,将一封书信交给了他。等仆人走后,拆开一瞧,杨举的眉头不觉皱成了疙瘩。他气哼哼地道:“我这儿也怪了,家里越有事儿,那外面越添事儿,你说你,干的好好的,是辞的哪门子的职?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虎呀,这……这可咋办……这……”急得他在屋里又转悠起来。但是,他转着转着忽然停下了脚步,两眼直愣愣地望着四姐,后来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点了点头,道:“我看你家吴三又老实又忠厚,人挺好的……我跟你商量个事儿行不行?”四姐暗吃了一惊,忙问:“啥事啊?老爷!”老杨举把信递了过去,待她从头儿看完之后,道:“你看到了吧,我在东京汴梁开的那个悦来酒楼没人管了,那熊掌柜要自立门户独闯去……这个谁也拦不住人家,人往高处走嘛,我想……我想请你家吴三去做掌柜,你看行不行?”

四姐听这话,连摆手带摇头,道:“哎呦,我的老爷!亏您想得出,那吴三哪儿是做掌柜的料?他呀,做个厨子也就是凑合事儿……您还不了解他,连个大字都不识,咋看账本儿、咋管账呀?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要说这老杨举也有个毛病,那就是认准的事向来不轻易更改,这是他多年来一贯的作风。今天他越见四姐说不行,便越认准了吴三这个人,于是极力劝说她答应。后来四姐没办法,只好以回家商量商量为由将事情悬了起来。两个人议论完这个,接着又把话题转到萍儿身上,老杨举道:“你妹妹那头儿,我看还得你去劝劝她,她最听你的话了……”“我?我刚骗了她,这会儿说啥呀?”四姐显得很为难,急得不住地淌汗,她一边用手绢儿抹着脸,一边道,“这回她见了我,还不定……不定怎么骂我呢,不过……要是挨通骂就没事了,我也值了,就怕……”说到这儿,她不敢再说下去了。

杨举哀求道:“我知道你也很难……可眼下除了你,还有谁能劝她,我的话毕竟说不到她心里去,还是你去劝劝她吧,我只有靠着你了!”没办法,四姐只好硬着头皮朝绣房这边来了。

这会儿,绣房里到处静悄悄的,萍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两个丫鬟木呆呆坐在旁边一声不吭,连窗外那只嫩绿色的小鹦鹉儿也一改往日的欢快,卧在横木上无精打采。四姐走进屋,丫鬟们施过礼,马上出去了,把门也带上了。此时,萍儿听到四姐来动也没动,眼睛仍闭着。四姐迟疑了一下,坐到床前道:“妹妹,我来咋不吱声啊,是不是生姐姐的气了?”说着拂了一下萍儿的头。萍儿猛地拨开她,把头转到床里边,仍不言语。

四姐乐呵呵地道:“我就知道你生我的气,我也知道这事儿早晚会有漏的一天,可是姐姐当时要不骗你,你能起来吃饭?后来,身体能好那么快?姐姐知道不该这么做,也知道错了,我向你道个歉,你原谅姐姐行不行?可是……可是姐姐这不都是为你好吗!”说到这儿,她早没了笑容,分明从脸上淌下泪来。萍儿还是不吭声,仍不愿理她。此时四姐非常难过,不禁失声痛哭起来,道:“虽说你我非一母所生,可我们却是吃一母之奶长大的,姐姐也从没拿你当过外人,你说你当时病成那样儿,茶饭不思的,我能有啥办法儿……姐姐还不是怕你有个三长两短吗……”说到这儿,她已是泣不成声。这时萍儿也流泪了,她猛地坐起来,伏到四姐怀里哭道:“姐……我没怪你……都是我不好,你……你别哭了好不好……”两个人相拥着哭了很久,才止住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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