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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郭家父子掘坟救美人

元笛 肖丰硕 8518 2014-09-03 10:17:27

  第二十八章 郭家父子掘坟救美人 , 齐家兵丁围庄捉二少

单说张力,这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见郭振山几个真的要帮着救人,心里很感激。在感激之余,暗自盘算:那齐家坟地不光打手厉害,听说那儿的狗也十分可恶,如果要进坟地,就必须先除掉狗,不然它们闻风乱叫乱咬的肯定坏事,我呢,就不如弄些药来,到时候先除去这些障碍再说!他这么一想,便趁别人打盹儿的工夫溜下了船。

郭振山靠着桅杆稍眯了会儿,睁开眼时却不见了张力,急得他不禁大喊:“张力呢?他跑哪儿去了?”听见喊,人们都醒了。忙四下里找,却早不见了人影。郭振山这时很生气,道:“他这人真是强脾气,说好了不去追那帮人了,咋到底又去了?这一去,还不是去送死?行了……他去就去吧,也省了我们管闲事了,一会儿咱就开船,省了再找上别的麻烦!”说着,就要去找郭老三。

郭锦龙拉住他胳膊道:“他走,没准儿还许有别的事呢,不如我们再等等他吧!”郭锦虎也过来劝道:“我们还是等等他吧,过一阵子他不回来,我们再开船也不迟啊!”月娥也在一旁劝说。郭振山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道:“你们哪,都知道啥?就是人心最难测,你休看他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谁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就照他偷偷溜走这一出,咱也不能全听信他的……”郭锦龙道:“我看不像假的,如果是假的,这样对他有啥好处?我猜他是有啥事走了,一会儿准回来!”郭振山皱着眉头,摆摆手道:“算了,算了,谁也不用多说了,等会儿就等会儿吧……以后,你们可别再管闲事了,你看这多麻烦!”听他这么说,人们都不再言语。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下午申时,几个人焦急地看着岸边,但仍不见张力回来。郭振山耐不住性子,又张罗着开船。大家一阵苦劝,又把他拦住了。现在没别的办法,也只好接着等。可是,直等到黄昏,还是不见张力的影子。这时郭振山有些恼火,道:“我说走,你们偏要等,一晃都等了半天了,等着啥了?等来了没有?我看呀,他不是被齐家人打死了,就是说谎骗咱们……”他的话音未落,就听月娥惊呼道:“来了,来了,来了,有人来了!”人们朝岸上望去,果见有个人朝这边晃动。近了,看清楚,正是张力。待他上船,郭振山埋怨道:“你这是去哪儿了?你走,咋不言语一声呢!”张力抹着脸上的汗道:“我去买耗子药了,跑了好几家药铺,好不容易才弄到手……我又煮了熟肉,把药和好了才过来,待会儿先药死那几条恶狗再说!”他说着,将手里的布包晃了晃。

郭锦龙问:“你没顺便找两把铁锹?待会儿我们用啥挖呀?”“拿来了,拿来放岸上了,待会儿咱带上就行了……”“这还差不多!”郭振山道:“一会儿你在前头带路……另外,咱救出人来先放哪儿呀?你想好了吗?”张力道:“先放我姐家吧,反正别人暂时也不知道,过两天我就带她走!”“行,有地方安置就行!”郭振山见他对事情都有准备,心里很高兴。接着,几个人开始商议行动方案。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好一阵,才最后决定下来。

单说齐家守坟的这伙人,是由一名老头儿和十几个壮汉结组成的,人员成分比较复杂。那老头儿姓齐,单字一个贵字,叫白了都叫他齐龟。此人今年六十几岁年纪,是齐仲虎本家的一个叔父,由于腿有点瘸,说话又结巴,自幼家境也不好,因此一辈子不曾娶亲,从年轻时就为齐家看坟。这人有许多恶习,不光好吃懒做、不会营生,而且还爱嫖、爱赌、爱喝酒,每年挣的那份工钱,不仅年终时攒不下一文,还要欠别人许多债务。这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别人好喝也不过一日三顿,他却五顿也挡不住,常年腰里挂个酒葫芦,何时馋了,摘下来就是一口。每日都醉醺醺的,样子十分令人讨厌。

他这副德性,齐家上下自然谁也瞧不上眼,只是因为他是本家,觉得无论如何也不会吃里爬外自掘了祖宗的坟墓,所以才常年养着他。那用意无非两个:一是图他是自己人,用着放心;二是用他监视其它看坟的,防止他们伺机偷窃。不过还别说,这齐龟自上任以来真的很尽职,虽表面看吊儿郎当的,却从未出过一件失窃的事,为此齐家人很信任他。

至于其他看坟的的,无非是定期轮换的家丁。这帮人可就复杂多了,有的做过小偷,有的当过强盗,还有的是职业打手,总之全是社会上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之徒。他们投奔到齐家,无非是贪图安逸,且有份厚重的酬劳,另外还能不时得点赏钱。不过这些家伙也很忠心,个个做事都心狠手辣的,很受主子的赏识。

齐家这座牧场规模很大,方圆占地不下百亩,少说也有四百年历史了。相传老祖宗在唐代曾做过节度使,后来凡属这一支系的人百年后全葬在这里。齐仲虎家在族里很有地位,历来都是长房长孙,所以族长之职一直都在他家直系传承。齐仲虎的祖父曾做过几任知府,父亲也当过知县,赶到他这代却没能考取功名,于是就一心一意专事农桑,做了这一带最大的地主。由于历代长房的缘故,他家的坟墓都在坟场的东段,因此看坟人防守的重点也放在了这里。

齐龟老汉的住处,是一间宽敞的砖瓦房。房的四面墙上,均有活动的窗户,为的是便于瞭望。它位于坟场的最东端。坟场的另外三个方位也各有一间小屋,分别有人看守。其他看坟的则集中住在坟场中段的三间大瓦房里。

这帮人的防卫是有分工的,各自的职责也十分明确。齐龟主要是白天巡视,夜间无事时便睡觉,偶尔也出去看看别人是否在履职。虽说上头没封他头衔。但他的监军地位别人也心知肚明,所以平日里全都敬畏他。

其他人的工作,主要是在夜里分成两班轮流着四处巡视,遇有动静则鸣锣为号,所有人一起响应。尽管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但这班人哪个不是懒散的,平日当班也只是开始和末了绕两圈走走过场,大部分时间是各自找地方偷懒睡觉,或者聚赌喝酒。对此齐龟也无能为力,因为他不可能整夜都瞅着他们,反倒是这帮人常盯着齐龟,见他睡觉了,便开始自由行动。

今天,当班的几个人从入夜便开始巡逻,围着坟场绕了两圈儿之后,便有人提议说:“今儿,我看龟儿又醉得不行,估计不会瞅来了,不如咱们找地方喝酒吧!”他的话得到了大家的响应。“行!你说到哪儿喝去?”“是啊,到啥地方喝去呀?”人们问。这人道:“地方不是现成的,就在新坟旁边的空地上,那儿多宽绰,再说酒菜也是现成的!”“啊?吃祭酒祭菜让龟儿知道了会骂的!”有人道。

这人狠拍他脑袋,骂道:“你他妈的傻呀,他问不会说狗吃的!”“那酒没了,他看出来咋办?”“真笨,咱灌点水呀尿呀的,不就看不出来了吗!”“高!妙计!”“少说废话,走吧!”几个人主意已定,就奔新坟方向去了。

说起新坟,里面埋的非是别人,正是齐小虎和孙美琪。由于是新丧,坟前摆放的山珍海味、时令果品应有尽有,其中更不乏香醪美酒。实际上,这祭品从传统意义上来说,只是表达生者的一点心意,死者当然谁也不会来享用,只是摆摆样子而已。大部分人家祭品摆过之后,全拿回去,自己再把它吃了,绝无糟蹋或浪费的事情发生。而富贵人家就不同了,谁还在乎这些,一般都是任其腐坏,无人理会。今天,几个看坟的便打起了这些祭品的主意。

可是,当他们赶到坟前时,天气却起了变化。北风吹得草木晃动、花圈灵幡沙沙作响,还不时卷起纸灰迷人眼睛。见坟前实在站不住脚,人们便各自端了两盘得意地菜肴、拎上酒,躲进一处破草屋里去了。

坟场有许多这样的草屋,是孝子为长辈行孝守坟时住的,一般都十分简陋,用过之后就没人管了。而这些屋子,却成了这帮看坟人偷懒、睡觉、避风、躲雨的资源,他们几乎都有一处专属于自己的小窝儿,每当不巡逻时便往里面一扎,直到当完班才离开。

今天几个人进的这间屋子,年头儿已经很长,不仅四壁漏风、门扇损坏,而且部分屋顶已露天,有一种几近坍塌的感觉,不过地面还算干净。于是,他们挂起灯笼,把酒菜放在地上,便急不可耐地大吃大喝起来。

就在他们喝酒喝得正酣,菜吃得爽口,相互吹牛抬杠之际,忽听远处有几声犬吠,接着就什么动静也没有了。有人警觉道:“是不是进来人了?”旁边的侧耳听了听,道:“也没啥动静呀,大概是狗乱叫吧,别理它!”有人质疑道:“狗咋会乱叫呢,它看不见东西能乱咬?一准儿是有动静!”这时,有人骂道:“有啥动静啊?你他妈尽胡说,有动静你就去瞅瞅去,别光窝着放屁,不动腿儿,光动嘴儿!”那人道:“看看去咋的,还能把人累死?要是真出了事儿,你还有饭碗?”他说着,站起来就往外走。这时一个头领摸样的道:“算了,咱们还是出去巡一圈儿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不能存侥幸心态,出去绕绕,没事儿了再回来喝也不迟,决不可误了正事!”见他这么说,几个人只好出了屋,懒洋洋地提着灯笼四处巡逻去了。

实际上他们不知道,刚才那几声狗叫,是郭振山他们进坟场时被狗发现了,张力扔出毒饵后,狗才不叫的。现在坟场东段的两条恶狗已全都毒死,郭振山等人见扫清了障碍,便迅速溜进坟场里。今天,他们按照事前的计划,是打算先由郭振山和张力作前导,去侦察看坟人的位置以及坟场内的情况。待里边的环境摸清后,再为郭锦龙和郭锦虎作掩护,然后由他们实施挖掘。等人挖出后,再由郭锦虎和张力负责背出去,郭振山和郭锦龙则负责保护和断后。为了确保孙美琪的安全,打算定更后就动手,务必在子时前把人救出去。从事先的预想上看,仿佛考虑得很周密,但是计划终归计划,实际上会遇到什么困难,谁也捏不准。因此,几个人从进入坟场,那心就紧张得砰砰直跳。尤其是张力,当他领着郭家父子寻到齐小虎和孙美琪的坟前时,已是紧张得只剩下喘粗气了。郭振山见他实在是废物,便让他伏在坟后,自己一个人去周围侦察。

今天的夜特别黑,天上的云也很厚,连一点星光也没有。四周树舞风嚎、灵幡晃动,到处充满了恐怖气氛。

郭振山一会儿前进,一会儿隐身,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动着,直把方圆几里都观察遍了,确认安全时,这才返回来。郭锦虎小声问:“情况咋样了?”郭振山道:“没人,你们快动手挖吧,小心点!”郭锦虎听这话十分兴奋,抓起铁锹就要动手。正这时,忽见张力挪了过来,道:“先等等,你们看,远处有光亮!就那边……”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瞧,果见有几盏灯笼朝这边晃动,隐约的还能听见有人说话。见此情景,他们赶忙伏下身子,躲到坟后去了。

原来是外出巡逻的那些人又回来了,他们走到齐小虎坟前又抓了些吃的,便回草屋继续喝酒去了。只听他们一边喝酒,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闲话,直磨蹭到近二更才歪歪扭扭地出来。郭振山一直耐心谨慎地注视着这帮家伙,见他们离了草屋,他又尾随着去观察,直到发现都各自去睡觉了,这才返回来。他兴奋地招呼两个儿子道:“快快快,快动手,他们都睡觉去了,干活儿小心点!”那哥儿俩早就憋得浑身难受,听这话,马上挥锹挖了起来。这时,郭振山和张力一点儿也不敢放松警惕,仍在仔细地观察远方,给他们放哨儿。过了约两顿饭的工夫,听郭锦龙兴奋地小声喊:“露出棺材来了,咋办哪?”郭振山道:“撬开它,小心别伤着人!”郭锦虎道:“知道了,撬棍呢?在哪儿啦?”这时张力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他带着哭音儿道:“我带来了,在这儿了!”说着,递给了郭锦虎。

当他们把棺盖小心地打开,借着烛光看时,果见里面躺着位如花似乎玉的姑娘。这会儿张力激动得浑身颤抖,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下去把孙美琪抱出棺材,然后放声大哭。郭振山忙捂住他的嘴道:“你……你还哭?背上人赶紧走吧!我和锦龙填好这里就去追你们去!”说完,他挥动铁锹填起土来。郭锦虎一拉张力,两人背上孙美琪便消失在夜幕中了。

单说那老汉齐龟,傍黑时又喝了不少酒,喝醉了倒头便睡。睡到二更以后被尿憋醒,出去小解时就觉得纳闷——往常间只要一出屋,他那两条狗准跑来迎着,今天却没见过来;解完手儿,就到狗窝附近看,却见全都死在地上。他吃惊非小,料定来了盗贼,忙跑着去喊人。时间不大,就听铜锣敲得震天响,把所有看坟人都惊动了,人们纷纷打着灯笼火把乱喊乱搜起来。

说来也巧,郭锦虎和张力此时正背着孙美琪从这里经过,一下子就被发现了。于是,这帮人如饿虎扑食般奔了过来。见此情景,郭锦虎和张力都慌了神儿。这时,张力有些跑不动,腿一软便跌了一跤,把孙美琪也摔了出去。郭锦虎拉起他道:“快起来,背着走!”张力喘着粗气道:“我……我背不动了!你快走……背上她……”郭锦虎愣了一下,背起孙美琪,拉起张力道:“起来,快走!别让他们捉住……”说着,两个人拼命往外跑。

这会儿,齐龟等人已冲到跟前,瞬间便把张力扑倒,接着就一齐抓郭锦虎。郭锦虎一时着急,放下孙美琪,挥拳便打。刚揍倒几个,又扑来一帮。他不敢恋战,背上孙美琪就跑,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郭振山和郭锦龙填完土,正想着往外跑,忽听坟场东段人喊锣响乱成一片,便知是张力他们出了事,慌忙赶过去接应。但跑到跟前时,见郭锦虎早不知去向,那张力已被捉住,并上了绑绳,正被人又推又骂地踉踉跄跄往前走。一见这个,爷儿俩急了眼,跳过去便与这帮人打到了一处。看坟人哪个是他俩的对手,转眼间便被打倒一片。郭锦龙救下张力,拉上他就往外跑,三个人没多久便跑出了坟场。

当郭振山他们赶到码头时,郭锦虎早背着孙美琪回来了。此时,孙美琪已被安置在船舱内一张简易的木床上,身上还盖了一层被子。月娥他们都默默地围在她身边,谁也不言语。人们见郭振山三个回来,都惊喜万分。郭振山走到床前看了一眼,问:“人咋样了?”月娥道:“还没醒,像是睡着了似的,摸了摸心口也不跳!”这时,张力伏到孙美琪身边就哭起来。

郭锦龙道:“哭啥?我问你,你这药到底有没有谱儿?要到啥时候儿能醒啊?”张力抹了一把泪道:“道兄说,从服下这药时算,要整六天才醒,可是……可我也不知她确实是啥时辰吃的呀,估计快醒了吧!”郭振山侧耳听听船外道:“这会儿没到三更,有啥法儿,等着吧!”郭锦虎对此事始终是半信半疑,这时发牢骚道:“别费了半天事,药又是假的,人又救不过来,那就太冤了!”郭振山瞪了他一眼,骂道:“你少说句混账话不行?你不吱声难道会憋死?”见父亲骂,郭锦虎马上不言语了。这会儿,大家谁也没心情再说话,都直勾勾地望着孙美琪,盼着奇迹出现,盼着她早点醒来。

大约三更刚过,就见孙美琪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急得张力在旁边不住喊她的名字。又过了会儿,见她身子忽然动了一下,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睁开眼睛又合上了。这下子,可把大家都乐坏了。小红小翠不住地喊:“醒了,醒了,她醒了!”这时,张力已乐得不知是哭还是笑了,只见他一边流泪一边拼命喊她。终于,孙美琪醒过来了,她睁开眼,小声道:“渴,我口渴!”月娥赶忙端来水,用勺一点一点喂她。喝过水,缓了会儿,她的神智开始清醒过来,问:“这是哪儿?你们……你们是谁呀?”见她已经完全清醒,张力再也抑制不住情感,失声痛哭道:“美琪!你……你可醒了,可把我吓坏了……”他一边哭,一边挥泪,情绪异常激动。

这时,孙美琪也看清张力了,不禁也流了泪,道:“力哥!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这……这是真的吗?”“是真的!你不是在做梦,你瞧瞧,我不站在这儿了吗?”张力哭道。孙美琪努力挣扎了一下身子道:“我……我还以为做梦呢,力哥!你别……别哭了,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张力哭道:“我真怕呀!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别……别这样,我不没事吗……”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哭,一直难过了很久。在场的人见他们这样,也都落了泪。

此时,孙美琪的身体还很虚弱,,看得出来她说话很费力。见此情景,大家便劝他们不要再说话,让她合上眼休息。这边,郭振山对张力说:“现在人也救出来了,以后你有啥打算?”张力道:“本想她醒来后先到姐姐家站两天,然后就一起去宿州,投奔我舅舅去,可她眼下这样儿,又怎么走得了……”说到这儿,不禁大哭起来。郭振山劝慰了他几句,等他情绪稳定时又问:“眼下你们走也走不了,打算怎么办呢?”张力道:“自从家里出事,父母得病离世,在跟前除了一个姐姐再无别的亲人……我们也只有先投奔姐姐去,我那家是不能回了,怕齐仲虎他们来找麻烦……”“你姐姐家在哪儿?离这儿远吗?”郭振山问。“不远,就在镇北五里的薛家庄,我姐夫是个教书的先生,通情达理的,他不会嫌弃我们,等美琪身体养好了,就马上去宿州……”张力道。郭振山想了想道:“我看你们走,不如现在就走,这儿也不宜久留,省了被齐家知道了,又找麻烦……”张力道:“我也这么想,只是我已累得不行,怕是背不动美琪了……”说到这儿,面露难色。郭振山是个慷慨热情的汉子,他想: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眼下只差这五里路了,就不如把他们送过去,这样也使人更放心些!想到这儿,他当即让两个儿子准备了一副简易担架,并吩咐他们把美琪抬到薛家庄去。此时把张力和美琪感动得不知说啥好了。那张力跪在地上给郭振山连磕了三个响头,美琪也要挣扎着行礼,被大家劝住了。张力又给大家施了一礼。接着,便随着郭家兄弟抬着美琪一起上岸了。

张力他们走后,郭振山长舒了一口气,道:“总算又了却了一出事!”他转脸埋怨月娥等人道,“你们呀,都是你们爱管闲事,你瞧瞧,这是惹出了多少麻烦,以前我不定嘱咐你们多少遍了,可谁听我的?天下太大了,哪一天没有不平不公的事,都让我们管,我们管得过来吗?你们这些人呀,以后可得长记性!”“知道了,奶爹!”月娥笑道,“您呀,就是嘴上这么说,真要有个不平的事儿让您遇上,您才忍不住不管呢!”郭振山假装生气,把脸一沉道:“这孩子,就你能说是不是?还不快到底舱睡觉去,明天好赶路!”他一扭脸又冲小红小翠喊,“还有你们俩,还不陪着吴公子下去!”小红小翠分别冲他扮了个鬼脸,便和月娥一起进底舱去了。

她们走后,郭振山又对郭老三和小顺子道:“你们爷儿俩也睡会儿吧,让这出事儿闹的,害你们也跟着熬到这时候……咱都抓空儿歇会儿,天亮了就赶路……”这时小顺子有些支撑不住,倒在船板上便睡着了。郭老三道:“我夜里觉少,还不困,陪你再坐会儿,等我那两个侄儿回来,咱再一块儿眯会儿……”说着,把灯拨亮,两个人聊起天来。

接近四更天时,听岸边一阵脚步声响,接着有人上了船。郭振山抬头一瞧,不禁一惊,见郭锦龙背着孙美琪又回来了,身后却不见郭锦虎和张力。只见他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郭振山着急地问:“咋又返回来了?他们呢?”郭锦龙把孙美琪放下,扶她躺好,回身道:“别提了!我们刚到薛家庄村口,就遇上了齐仲虎家的打手,有二三十号人,个个身手厉害,我们……我们斗不过,就往回跑……”说到这儿,他狠拍了一下大腿,惭愧地低下头。“他们呢?他们咋没回来?”郭振山急得心都快蹦出来了。郭锦龙沮丧地说:“他俩全被捉了……”“啊?”郭振山一下子跌坐在船板上,惊得目瞪口呆。郭老三见状,赶忙扶起他。这时,月娥、小红、小翠也闻声赶来,当她们听说此事后,也一时傻了眼,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大家愁眉不展的时候,听孙美琪用微弱的声音开口了。“恩人们!对不起……是我……是我,连累了你们!真的很抱歉……”她还想往下说,被月娥拦住了,道:“孙小姐,你快别这么客气了!放心吧,我们会想办法救他们的……”孙美琪继续用微弱的声音道:“别……别打断我,你们在这儿……人单势孤举目无亲的,咋救啊?我……我有个舅舅叫……叫冯国文,是县里的师爷……你们可找他帮忙……把这个给他……他一看就会帮你们的……”说着,吃力地用手摸索胸前。月娥见她老摸那块玉佩,便问:“你说的是不是这块玉?”孙美琪点点头,吃力地摘下来,交给了月娥,道:“把它给我舅舅……他认得的……”月娥见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便劝她不要再说话,由小红和小翠扶到底舱休息去了。

此时,郭振山已从惊慌失措中缓过神儿来,这是个久经世事的人,他知道遇上事光着急没用,必须沉着冷静地处置和应对,采取的行动也要符合理智,不然只能是越来越被动,越来越不利。他仔细分析了一下,觉得齐家这次很可能把人送到官府去,因为这件事他家明显占理,所以任意胡来的可能性不大。想到这儿,他心里已酝酿出了解决的方案。

郭锦龙虽然跟着父亲走南闯北也很多年了,但毕竟年轻,遇事稳不住阵脚。这时只见他急得两眼通红,拳头攥得吱吱响,道:“不如咱到镇北截他们去,再把人抢回来!要不,落他们手里就坏了!”郭振山道:“赶现在回去,这伙人早不定去哪儿了,也许你前脚回来,他们后脚就回镇里了,也未可知……”郭锦龙一挥胳膊喊道:“那,那说啥也得救他们哪,也许……也许他们还没回来呢,也许正在半路上呢,这谁敢肯定……再不过去,就来不及了,快走吧,爹!”

郭振山扶他坐下道:“别急,你冷静点儿,我问你,那伙人里有没有高手?”“工夫都很厉害,也有高手,不然,也不会这样……”郭锦龙道。“那么咱爷儿俩是不是他们的对手呢?”“这?”郭锦龙听这话犹豫了,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郭振山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呀,啥事都得多走脑子,咱们在这儿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对所有的情况一无所知,和对方硬拼怎么行呢……我看这么着……马上,我们就到镇北瞅瞅去,要遇上他们就上去打打看,要能救下人最好,要万一不行,也不能硬来,你马上返回来打探情况,我立刻去县里求助冯师爷,你听清了没有?”郭锦龙点头道:‘知道了,爹!我全听你的!”郭振山转身又嘱咐了郭老三和月娥几句,揣上那块儿玉佩,便和郭锦龙一起上了岸。

此时,已是四更多天了。远处村子里的鸡开始鸣叫;赶集上店的村夫也已上路。爷儿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官道,心里都急得火烧火燎的。郭振山虽然处事老成,但这会儿也很难稳住心神。试想,谁遇上这种事能不着急呢!但是急归急,他表面还得撑着点儿,怕儿子见了更着急,更冲动,那样就容易丧失理智,把事情办砸,这是他不想看到的。今天,还真应验了郭振山的猜测,他们一直寻到薛家庄也没看见那伙人的影子,于是这爷儿俩便按约好的各自去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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