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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赵三动武拦货船

元笛 肖丰硕 7118 2014-08-27 08:06:03

  赵三动武拦货船 , 侯亭施礼求现银

午后的阳光是火辣的,它把整个江中小城瓜州晒得暖暖的。重重屋宇和楼、台、塔、寺被一层清薄如纱的蒸气笼罩着,显得既缥缈、又曼妙,美得如仙境一般。碧波在远处荡漾着,仿佛无言地述说着这里的清柔和亮丽,优雅与神奇。

天是那么高、那么远,同时又是那么净,而且净得连一丝云彩也没有。成群地鸟儿在天际、在江面、在沙洲、在城隅的上空飞翔着。它们时而东来、时而西往、时而南迁、时而北去,把整个天空点缀得如锦似画一般。

在这些成群集结或单独觅食的鸟儿中,也不乏鸽子的身影。其中一只样子平常的灰鸽,在穿过层层树木屋檐之后,将翅膀一敛便落在了宜兴茶楼的一处窗台上。时间不大,就有人将它捉进屋里。不一会儿,又把它扔出来。只见它在这周围环绕了几圈儿之后,又扇乎着翅膀飞向远处,不久便消失在茫茫的天空中了。其实外人根本想不到,它就是壹龙堂的信鸽,是专门来传递刘二宝书信的。

此时,宜兴茶楼的掌柜王胖子正在睡午觉,他迷迷糊糊的就被伙计摇醒。当他睡眼乜斜地读完来信,顿时睡意全无,马上命人去找赵三和阎六。这阎六早被刘二宝吸纳入伙,现在已是赵三手下的一员得力干将。这阵子他们狼狈为奸又干了不少坏事,并且深得刘二宝的赏识,特意把他留在瓜州协助赵三,在王胖子领导下开展工作。

这会儿,赵三和阎六正跟一帮人骂着脏赌钱,见伙计来找,也不知何事,便一起来到王胖子住处。三个人见过礼之后,王胖子开门见山地道:“上头来了指令,让我们下午找个银号的船只下手,而且要动静越大越好,最好大张旗鼓地干它一场,堂主说是为了配合白银海他们的啥事,我也不清楚……既然堂主下了令,那咱就得行动起来,这会儿找你俩过来,就是商量一下,看看人员啥的有困难没有……”

赵三听这话,觉得很怵头。他眨巴了几下眼睛道:“说一出,就是一出,连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上哪儿劫船去?他老人家只会说……这光天化日的不被官府水军抓去才怪呢!”阎六是个满肚子草包的人,除了心狠手辣、好勇斗狠之外别无长处。只见他把眼一瞪道:“堂主让干啥就干啥,咱听堂主的决不会有错……”赵三斜了他一眼,道:“话好说,做起来那么容易?哪个钱庄听咱们指挥,叫他几时过来就几时过来?话又说回来,哪个运银的船没护卫的?没半点儿准备就贸然去劫船,那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磕吗!”

王胖子晃晃脑袋道:“你说的不是没道理,可是堂主这么叮嘱我们快快动手,必有不得已的隐情,所以……即使再有难处,咱也得动,不然我们如何向堂主交代……”赵三表现得很无奈,一声也不言语。阎六是个胆大好事之人,早被历次的“战果”冲昏了头脑,他一挽袖子道:“我看不如带帮弟兄到江上瞅瞅去,万一撞上一拨儿运银子的,不又发了……”

王胖子冷冷一笑,打断了他:“不要老想银子,这回与以往不同,我们只是设法儿骚扰一下,把动静闹大,要大张旗鼓地去……只有这么着,才能配合老白家的事……”赵三紧皱双眉道:“骚扰容易,只是……动静一大引来官军咋办?我们能全身而退么?”阎六见不是去劫银子,便没了兴趣,懒洋洋地道:“诈唬诈唬容易,怕是让官军发现,回也回不来……这不就坏菜了?”王胖子见他们满腹疑虑,神秘地一笑道:“既是堂主让这么干,他必定有办法保证弟兄们的安全,这个……我看不必过多介意……”

赵三道:“干可以,可啥准备也没有,这会儿要人们聚齐了还得半个时辰呢,何况还有别的事……”王胖子详细解释道:“堂主信上说,他啥东西都准备了,让咱一个时辰之内领人到江边会合去,具体咋做,让我们听他指令,到了江边,会有人告诉的,他还说有人接应咱们……”

阎六听这话,马上壮了胆,一拍桌子道:“唉,你咋不早这么说,有堂主的接应,还怕啥?我最信服堂主了!”赵三问:“他们准备了几艘船,要我们去多少人?”王胖子道:“准备了两艘,要我们在皂角林铺那片水域接头儿,最好把咱的弟兄带一半儿过去,有三十几个就够了!”赵三见事情早有安排,便不再说什么,和王胖子交代过几句茶楼的事,就和阎六一起带上人出发了。

皂角林铺是瓜州的一处滩涂,那里沼泽连片,河沟纵横,芦苇密布,杂草丛生,非常的荒凉。因个别沙丘上生有皂角树,故称之为皂角林铺。此处也和其他的滩涂一样,常年有铺兵把守,防守得十分严密。平时一旦发现贼匪,马上会锣号齐鸣,城里、江面的官军闻讯后,立刻就合围过来,任何人都插翅难逃。本来官府设计得很好、很周密,可是再周密的东西,也架不住内部有漏洞。就像这里的几个铺兵,看似官军模样,其实从半年前就被赵三收买了,早成了壹龙堂的走狗,他们在此值守,除了干耗粮饷,已经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钱能通神这句话一点不假,既是收了人家钱财,哪儿有不给人方便、不替人办事的?所以今天赵三阎六一伙从铺兵跟前走过时,他们根本连管都没管,吭也没吭一声就放行了,使这些人轻而易举地就混过了关卡。接着,他们穿过层层芦苇,翻过座座沙丘,很快就赶到了江边。这时,早有两条大船等他们了。

赵三与船上的人会面后,立刻有人传达了刘二宝的指令。其中一条船,当即就驶离江边。一会儿工夫,便消失在江天的尽头了。

赵三一伙上船后,当即按照指令换上了官军的服饰,将两面大鼓摆在船头。人们各持刀枪号角等物,只等一声令下,马上就开船了。此时,闫六不住地张望江面,就像盼着什么东西似的,有时还急得不停地来回走动;赵三则显得稍安定些,他们睁大眼睛,留心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就见从天边飞来一只鸽子。它先是在江边盘旋,绕船飞了几个来回之后,便径直落到了船头。有人捉住它,从脚上解下一个小口袋儿,然后便投了出去。那鸽子一会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原来是只信鸽,是专门来送信的。

赵三急切地解开那口袋儿,见里面有一张叠了数层的纸片,将纸展开来,只见上面写了这样几个蝇头小字:江左十里有货速来闻鼓角齐动。一见这个,赵三马上来了精神。他一声令下,那船很快便驶入江心。人们扯满帆,迅速向江左冲去。

大约行进了有两顿饭工夫,渐渐的就能看见前面的两艘船了。赵三仔细一辨认,发现最前边的是一艘货船,船上坐满了强壮的伙计,手里各持兵刃,一个个神气十足。后面则是一艘官船,旗帜飘动着,每名官军都手持武器。两艘船正快速地迎面驶来。近了,赵三看得更清了。原来后面船上全是自己一伙儿的人,官军是他们扮的。

这时,那些人也发现了赵三的船,只见他们忽然喊声震天,鼓角声大作。赵三这边一见,马上相应。两下里一前一后将货船夹在了当中。货船上的人慌了手脚,都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手足无措之际,三艘船并在了一起。“官军们”纷纷抢上货船,没费吹灰之力就俘虏了全部伙计。之后,将他们除去兵刃,一个个双手捆绑,拴到了一处。

接着,赵三下令搜查,在船仓里果然发现大批银两。这些人也不搬银子,下到仓底便开始用利器凿船。一会儿工夫,就凿出个核桃大的洞,水开始汩汩地向仓里灌注。赵三见目的达到,立刻命人撤离了货船。

船上的伙计有眼尖的,发现船底漏水,便拼命地呼救,带络得所有人都没死没活地大喊,无奈他们个个手脚被缚,一动也动不得。趁着混乱,赵三等人全撤回自己船上。这时更热闹了,只听鼓角齐鸣,呼喊震天,这声音顺风传出去老远。不一会儿,就见远处水面飞来无数官军的船只。赵三等人一见,吓得个个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这时,另一艘船上有人喊:“赵头领,我们去焦山,你们去象山,那里有人接应你们!”说完,这船立刻挂满帆,向焦山方向逃走了。这会儿,赵三也慌了,忙命人转舵,朝象山方向拼命冲去。没多久,两艘船便消失在烟波的尽头了。

见贼人们一前一后离开,货船上的伙计们又气又急,都拼了命地呼救。不久,十几艘官船冲到了跟前,将货船团团围住。船并拢后,官军立刻过去给伙计们松了绑。接着又下去人七手八脚地堵漏淘水,直折腾了半个时辰,才将船仓收拾干净。

这边忙活的同时,早有官军根据举报分兵两路追到了焦山和象山,结果连半点蛛丝马迹也没发现,只得悻悻地将船驶了回来。

江上出现劫匪,对官军来说可是大事。由于查也没查出什么来,只得把伙计们再仔细地询问了一遍。见船上没有损失,便填了表格,让在场人画了押,接着就把货船放了。这些官军则火速将公文送到了扬州衙门。

再说侯亭,他急急火火地赶到瓜州,已是午后申时。一行人下了船,坐着马车将近东门,却听城里鼓角齐鸣,接着就见几路官军杀气腾腾地冲出来。他们飞快地集结,转眼就封锁了道路,并对过往行人进行盘查,气氛十分紧张。这时,城门已关闭,护城河上的吊桥也高高挑起。看来,今天想进城是无望了。向过路人一打听,才知道,江面上又出劫匪了,为了保护城内银号的安全,才采取了这样的措施。侯亭不由得一惊,心说:壹龙堂的人动作真快呀,刚得着信儿就动手了!

就在他发愣的工夫,几名官军把车辆拦住了,将车上的人逐个儿进行询问,见回答得没有纰漏,这才放他们走。很明显,再要进城已不可能,于是侯亭等人只好返回来,在码头附近找了家小旅店住下。

夜里,他们几次听到远处江面上官军的号角声,以及码头上军卒跑过时咚咚的脚步声。后半夜,当人睡意正浓时,突然闯来大批皂吏查店,还当场抓走了几个可疑的人。当盘查到侯亭他们时,问了许久才转向别处。几个人被搅得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他们很早就算了店钱,来到城墙下等着进城。但从卯时直等到近午,才见守城的官军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人们看到放行,都蜂拥着往前挪动。侯亭他们也随着人流踏上了吊桥。

在城门口,官军们盘查得很紧。看到可疑的人,答话稍不对头,就会被皂吏们绑走。吓得过往的百姓,无不心惊肉跳。侯亭等人进城后,直接就奔李记钱庄来了。

在瓜州繁华的镇庙大街西段,有一座临街的三层楼房,斗拱飞檐、雕梁画栋的很气派,这便是有名的德记钱庄的驻地。在大街的中段也有这样一所楼房,那便是号称扬州第二的余记钱庄。而李记钱庄的建筑也和这两家大体相似,只是驻地选在了大街东头。这条街自从有了这三大银号的支撑,每日都客流不断,从早到晚热闹异常。

今天,当侯亭等人路过德记钱庄时,发现门口挤满了人。大家还不住地交头结耳,议论着什么。有人不时地从里面兜出银子,有的因进门的先后发生口角、甚至漫骂,有的还打架动了手,场面相当混乱。向人一打听才知道,这帮人是听到传言,说江上闹劫匪不太平,担心未来供应吃紧,全是来挤兑现银的。眼前大部分人是商家,当然也有不明就里来跟风的民众。看到这般情景,侯亭不由得心中窃喜,暗自庆幸自己的计谋得逞,高兴得不得了。

几个人看了会儿热闹,继续往前走。当路过余记钱庄时,发现与德记一样,也出现了挤兑现象。大家蜂拥着往前挪动,银号的伙计已将大门紧闭,只留一扇窗口办理兑付业务。人们咒骂着,吵闹着,推搡着,场面几近失控。几个皂吏也闻讯赶来维持秩序,不时用鞭子抽打起哄者,还锁了几个捣乱的,但仍镇不住拥挤的人群。一打听才知道,昨天江上被劫的船便是余记的,人们传说钱庄的钱被抢去了一半还多,全担心手里的银票交子变成废纸,所以才拼了命抢兑。看到这些,侯亭简直乐晕了,心说:挤吧,挤吧,闹吧,闹吧,这回看你黄百万咋办!再多的银票取不出现银,还不跟没有一样?哈哈,这回呀,你呀,是输定喽!想到这儿,乐得他哼起了小曲儿。

几个人咧着嘴讪笑着,看了会儿热闹,继续往前走。当走近李记钱庄时,却见门前冷冷清清的,连个人影儿也没有。只见大门的门板上挂了面水牌,写着几个大字:本号休业五天。看到这些,侯亭吃了一惊。他们喊了很久,才见伙计出来开门。

原来李记钱庄从昨天午后便得到衙门的通知,要账房准备所有账目待查,因为有人举报他们偷逃税款。随后就有皂吏封了银库,并派人前来看守,吓得钱庄的人无不惶恐。从今天一早,官府便开始查帐,估计再有五六天也查不完。

其实外人不知,这李记钱庄的行为从来不轨,扬州衙门从早便接到刑部公文,要求协查这伙人勾结社会势力、重利盘剥百姓、哄抬盐价物价、牟取不当暴利的案件。前段时间,是因为衙里人手不足才一直拖着,直到昨天才下决心彻查他们。当然这里面也有王通判因私而动的因素。

白家是李记钱庄的一贯客户,双方合作已有几十年的历史。白银海向来不守法度,因此他们才会不离不弃地粘在一起这么久。往昔,双方曾通过强买贵卖等手段收售过许多盐田,捞取过不少外快,发了许多不义之财。后来,又一块儿狼狈为奸地控制航运货运,勾结流氓无赖为害百姓,赚黑心钱,图利自己。直到现在仍有许多见不得阳光的业务在合作、在开展,并且一直都很忙。正因如此,白家的钱向来不存别处,只放在李记钱庄里;而李记钱庄也全力支持白家在各地的商务,双方结成了牢不可破的生命共同体。对于这一点,官府了解得非常详细,所以这时下令审查钱庄,无疑是点了白家的死穴。

今天,当侯亭听到完伙计的陈述,当时脑袋就嗡了一声,有点发懵。虽然他对可能出现的情况早有心理准备,但此时也不免惊慌失措。先前,他只是隐约感到黄家会采取一些行动,做梦也没想到使出这样的毒招儿来。现在,他最担心的已不是银两问题,而是以往那些非法勾当、会不会在审查时露馅儿的问题了。他越想越怕,越怕越想,紧张得浑身颤抖,不觉间,汗水已湿透了衣衫。

伙计和他聊过一阵之后,便忙着应付官差去了。他独自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好久也无人搭理。直等到中午,官府的人回去吃午饭,才见钱庄的牛掌柜过来。之前,牛掌柜一直陪着官差查账对帐,根本无暇与他见面。

牛掌柜名顺达,字畅之。今年五十有二的年纪,生得肥头大耳,肚满肠肥,个头偏矮,说话有点结巴,眼睛也非常近视,因此人们背后都叫他牛瞎子。你休看他样子其貌不扬,此人却很有本事,不光业务上精通,打得一手好算盘,而且为人处事也极为圆滑,无论是商界政界以及江湖黑道都人脉广泛,是个很吃得开,很有影响力,十分了不得的人物。侯亭与他早就认识,初时关系一般,后来由于两家业务增多,两个人开始频繁接触,因此在感情上也渐渐热络起来。如今发展到不仅年节互赠礼物,有时两家人还相互走动,私人关系搞得十分密切。

今天,两个人相互见过礼之后,便亲热地寒暄起来。说过一阵闲话,牛掌柜便问:“昨天你们不是派人来过了吗,贤弟咋又亲自跑来了?”侯亭叹口气道:“我也是没办法,这回白老爷要的那些银子非同一般,是万不能出错的,不自己过来跟你见个面,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见他提银子,牛掌柜脸上顿时没了笑容,轻叹一声道:“放在往常这也叫事儿?可眼下……难哪!你啥都看到了,银号现在封着了,谁敢动一锭银?这事儿……看来我爱莫能助了!”见他这么讲,急得侯亭头上的青筋暴起老高,拱手道:“别呀,别呀,别这么说呀,这回的银子对白家关系重大,仁兄的本事路子,小弟早有耳闻,务请兄长帮忙筹措为盼!”

牛掌柜亲自为侯亭续上茶水,苦笑道:“贤弟,你呀,你还不知道?你进城没看见?除了这门口清凉,那德记,那余记,哪家的门不快挤破了?也不知谁造得谣,说是要闹银荒……这节骨眼儿上,商户们谁有银子还吐?再说白老爷要的那玩艺儿也邪性,以往全要大锭五十两的,这回却要中锭十两的!你是知道的,这种钱用量最大,哪家买卖离得开?这回,钱一吃紧,借?那不门儿都没有吗?怪就怪昨天那帮劫匪闹的,这回全都被连累上了……”

听了这番牢骚,侯亭不由得更着急了。他本想算计一下黄家,但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想到连自己也吃了诖误。现在的形势很严峻,如果不想办法解决银子的问题,自己将无法向白家交代。另外更让他揪心的是,倘若官府从账面上找出破绽,自己还有坐牢的危险,因为他参与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越想心里越乱,越乱便越急,暗自琢磨道:我一定得迈过这道坎儿去,无论想啥办法,用啥手段都得混过去,不然这辈子就铁定完蛋了!想到这儿,他稳了稳心神道:“现在我也知道你们正经历麻烦,我和白家都盼着你们的事快点过去,这样不光是对你们,对我们也有好处,不然若有个意外,你们倒霉,我们也跑不了……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加紧花银子疏通一下官府,看他们能不能手下留情!”牛掌柜不住地苦笑,摇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这儿自从那姓朱的一来,还有那王文举一上任,那些官差还有几个敢收银子的?像今儿来查帐的,全是王文举的亲信,你若贿赂他们,还不是不打自招?到时候更是撇不清……还不如不理他们,来个公事公办,他有来言,我有去语,有些似是而非的事就来个死不认帐,再不就说时间长了记不清了……这样一拖二拖的,让他查不出个啥来,到时候船到桥头自然也就直了!你想啊,如果他们啥证据都有,还用来这儿查吗?还不直接拘人?我看哪,他们过来,无非是想找点儿纰漏,然后敲山震虎地瞎诈唬诈唬!只要你主意正,自然过得去,如果一见他们就心虚胆战,不坏菜才怪呢!”

侯亭知道牛掌柜很是老谋深算,对此他一向都很佩服。这会儿见对方这么胸有成竹,不觉他的心里也安定了许多,赞叹道:“啥时候有老牛坐阵,人心就沉稳,吾兄真乃当今之诸葛亮也!”牛掌柜一笑道:“过讲,过讲,诸葛不诸葛不敢说,亮不亮的不敢说,反正遇事别慌就是了,看有官家的人来,一见就先毛了,哪怕是一等一的良民,也背不住抓起来,打一顿、先问问再说,那不就完了吗?是人谁架得住打?有些胆小的,鞭子还没落下就全招了,那不就完个屁的了……”

两个人议论了一阵有关查帐的事,后来又把话题扯到银两上,侯亭道:“这个,兄长还得多费心张罗张罗,你的本事大谁不知道?白老爷的事这回全仰懒仁兄了!”说着,站起来欲行大礼。惊得牛掌柜赶忙制止,他扶着侯亭坐下道:“要能帮你们,我那儿还不帮?目前这形势,难哪!我呀……尽力而为吧!我尽量帮忙就是了……到时候办得好与不好,就请贤弟和白老爷多包涵,多谅解吧!”侯亭见他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不禁心里很高兴,站起来还要施礼,又被牛掌柜扶住了。“贤弟这是干啥呀?咱们兄弟还用这一套?”他说着,扶侯亭坐下。接着,两个人又聊起了别的。

中午,牛掌柜招待侯亭吃了一顿便饭。他们刚吃完,官府的人就回来了。没办法,牛掌柜赶忙陪着那些人去了帐房。当天,侯亭就住在钱庄里,次日一早才回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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