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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小姐妹援救贫穷汉

元笛 肖丰硕 7982 2014-08-24 15:33:14

  小姐妹援救贫穷汉 , 众书生点燃魁星楼

七夕节转眼就要到了。节前几天,整个扬州城的大街小巷就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赶着采购时令物品。有钱人家则相互攀比着搭建彩楼,买花瓜、乞巧乐、果实。那些有读书人的家庭,都早早备下了拜魁星的一应什物。这是一个年轻人,尤其是少女们最快乐的节日。当然,更是传说中牛郎织女越过天河、鹊桥相会的日子。

节日这天,知府朱润卿的内眷们吃过早饭便去了王府,因为她们已答应下通判王文举的邀请。同去的还有二房夫人吕氏,三房夫人钱氏,以及小红小翠等。

通判王文举的府第与州衙只隔了两条街,是一座很有品位、气质非凡的老宅。原为前任知府所有,后来卖给了当地富商,王文举历经了无数周折才将其购得。为了买这宅院,他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至今挪借的银两都未还清。对此,黄氏多有抱怨。而王文举却从未把这放在心上,只图此处清静,自己和儿女们都有个好的环境读书。

今天,当夫人刘氏领着这帮女眷出现在王府门前时,早有家人跑去报信。夫人黄氏立刻带人迎了出来。女人们见面自然是笑语喧哗,场面特别热闹。一番客气之后,黄氏便把人们让进客厅,大家继续说笑、闲聊。

这会儿,可儿姑娘见到月娥,高兴地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笑个没完。妹妹玲儿、春儿、冬儿也在她们身后嬉戏追逐。月娥见到这姐妹几个也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实际上,朱知府和王通判同为扬州的地方大员,关系一直相处得十分融洽,两家人也经常往来。那月娥和可儿尤其亲近,差不多每天互相串门儿,从早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两个人在客厅待了时间不大,可儿便领着月娥去了后院儿。她们在彩楼前站了会儿,接着就去看绿油油的谷板。后来,又转到花园的池塘边玩水上浮。可是没多久,玲儿就带着春儿、冬儿也追了来,她们笑着闹着使整个花园都沸腾起来。为了清净,两个人索性走出后脚门儿,来到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向前游逛。打算散散心,看看热闹。

此时已是上午巳时,正是一天中最嘈杂的时候。只见街上人来人往不断,路边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她们一会儿在鲜花、水果摊前看看;一会儿又到胭脂、鞋子摊头瞧瞧,兴高采烈地在人群中穿梭;后来在一处卖磨喝乐的摊前停下脚步。“姐姐,你看这些小玩艺儿多有意思!”可儿指着摊子上的小玩偶道,“ 你瞧它们多好玩儿,简直太好玩儿了!”

月娥顺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那些小东西确实很漂亮,童男童女都有,高两寸许,一个个眉清目秀的——有的手拿莲花、穿红裹绿,有的趴在地上翻跟头,有的伸懒腰,有的玩耍嬉戏,样子非常可爱。可儿伸手拿起一个舞弄道:“姐姐,人们都叫它磨喝乐,为啥呀?”月娥捅他一下,提醒道:“快放下,别摔了,那都是泥土烧的,一点儿也不结实!”可儿轻轻地放下道:“我小心着了,摔不了,,姐姐!你说这是为啥呀?”月娥解释道:“我听人说,它的正音儿应该是‘摩侯罗’,是梵语,人们叫白了就叫磨喝乐了!”可儿追问道:“那摩侯罗是啥意思?”月娥小心地拿起一个,仔细端详着道:“可能是佛教的啥典故吧,我也没弄明白,可是呀,这小玩艺儿既是跟神仙贴边儿,也就粘上了佛祖的仙气儿,就有灵气了,成了吉祥物,不然为啥都买它?还不是图这个?”“怪不得还有人供它们呢,原来是这样啊,月儿姐,你懂得可真多!”“哪儿啊,我也是听说的!”

两个人一边看热闹,一边聊着天,不知不觉就来到与衙门仅一街之隔的秀源东街了。这里是当时著名的商业区,街道两旁的买卖铺户林立,卖场众多,茶楼酒肆随处可见,非常的繁华。今天由于恰逢七夕,吸引来无数人聚集,就见整条街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场面十分壮观。

当她们走过一处布铺,过了一处饼铺,快到一家药铺门前时,却听前面有人在吵嚷,并且围了一圈儿看热闹的,人们还不住地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什么。出于好奇,两个人也停住脚步,站到高处往里观瞧。

只见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衣服上补丁摞补丁的老汉,正跪着向两个中年汉子求饶。那两个家伙像凶神恶煞般地一边骂,一边从老汉手中抢夺一包袱。老汉哭喊道:“二位大爷,你们……你们行行好,千万别拿走啊!我只借来这么一点儿钱,是给老伴儿拿来抓药的呀……”“去他妈的,你欠我多少钱了?不想着还钱,还还还……还吃他妈啥药啊……你给我拿来……”两个汉子一边打骂,一边抢这包袱。老汉则抱住包袱,任凭他们拳打脚踢只是死死不放……这会儿,人越聚越多,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却无一人出面劝阻。月娥看到这儿,心里很气愤。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容这样对待一个老人呢!一股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使她忘却了女儿家的羞胠,大喊一声:“住手!”此时,可儿也气得满脸通红,她与月娥一同分开众人,来到里面,将那两个汉子推到一边。

老汉这时已泣不成声。“各位好心人,各位老少爷们儿……你们给评评理……前年我老伴儿病重,没办法向他们借了八百文钱,去年还了三千文,他们说还不够利息……今年又向我讨要四千文,年景不好,地里欠收,我上哪儿弄钱去……上个月……我老伴儿又病倒了,我向亲戚借了这点钱来给老伴抓药,没想到……天哪,谁可连可怜我们这些穷人……”老汉越说越伤心,一头晕倒在地。月娥和可儿赶忙扶起老人,大声呼喊起来。那两个汉子见有机可乘,夺去包袱,撒脚就往人群外面跑,却被人拦住了去路。“站住,把包袱放下!”“往哪儿跑,站住!”可儿扭头一瞧,见是哥哥王正清和舅舅黄有鹏。

原来,今天一早王正清便去找黄有鹏,两个人出了黄府,一路闲逛着往前走,刚巧到这儿遇上此事。这时,黄家的仆人已将两个汉子控制住,包袱也夺了回来。有药铺的人端来碗水,可儿扶着老人,月娥小心地喂他服下。过了好一会儿,老汉才缓过神儿来。“谢谢小姐,谢谢各位好心人……谢谢啦!”他两眼含泪,不停地向大家作揖。

人们七手八脚地扶着老汉进药铺休息;坐堂的郎中开始为他诊脉;门口仍围着许多人看热闹。黄有鹏命人押来那两个汉子问:“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人钱财,你们胆子不小呀!说,你俩是哪里人?为何抢劫?”那两个不服气道:“你又没弄明白,抓我们干啥,他欠我们钱还不还,找他还债,他推三推四,不这样他能还钱?”“他欠你们多少?”黄有鹏厉声问。“总共七千文,去年还了三千,还差四千!”其中一个摇头摆尾地道。王正清冷笑一声道:“说话要有证据,胡说半句,马上送你们见官去,那债契有么?口说有何用!”一个汉子冷冷一笑道:“这个谁敢胡说,那可是白纸黑字写着的,谁污赖他……”黄有鹏问:“你口口声声有契约,在哪儿了?让我瞧瞧,若没有,在这儿胡言乱语,立刻押你们到衙门去!”那汉子道:“那契约肯定是有,只是现在没带着,不信你问那老头儿!”王正清一皱眉,用手一指道:“有,就回去拿去,口说何用?你们回去一个拿去……”

两个汉子见今天遇上了茬口儿,只好留下一人,另一个去取债契。门口儿看热闹的,见事态已大体平息,渐渐全散了。黄有鹏将这里的事留给家人处理,给了老汉十两银子,便和王正清、月娥、可儿等人一同去了王宅。

大概是由于过节的缘故,今天王家到处张灯结彩,合府上下笑声不断,喜气洋洋。这会儿,当月娥、可儿一进门,马上被玲儿看见,招呼到后院儿玩去了。黄有鹏与王正清先去前厅与客人们见过礼,聊过阵闲话,后来便一同到书房下棋。又过了一顿饭的工夫,王正清的几个同窗也赶来了。这下子,书房里立刻热闹起来,人们的说笑声不时飘出窗外。

临近中午,夫人黄氏把女眷客人们都请到后园的彩楼前,每年一度的浮针乞巧活动,马上就要在这里展开了。此时,姑娘们虽表面上谈笑自若,可心里都很紧张;因为接下来的事,根本无法预料;成绩的好坏,却直接影响个人的荣誉;能获得巧姐的称呼,无疑成了她们最大的愿望。

所谓浮针乞巧,就是将一碗清水放到太阳底下晒,直晒到中午时分,水最热,甚至晒出小气泡时,将针平稳丢在水面,能浮起片刻者为得巧,是七夕节传统的娱乐活动。

此时,彩楼前乞巧的水已经晒热,并且出现了无数小气泡儿。姑娘们根据以往的经验,认为这是个好兆头,心里都暗自高兴。见时间已到,夫人黄氏首先到台前浮针。但是没想到,她头一个便丢了丑。那针稳稳当当沉了下去。她摇头感叹道:“真是老了,老了,干啥啥不中用了,连个针也欺负我老,去年咋就能起呢?今年咋就不起呢?才长了一岁,这针就欺负人?”众人都瞅着她笑。她把眼睛也笑成一条缝儿了。姑娘们叽叽喳喳地开始议论起来。有的说今年水不行,有的说天气不行,还有的说怪阳光不行。

第二个出场的是朱家的夫人刘氏。只见她从容地来到台前,小心翼翼地挑了根针,对着阳光照了照,把水碗往平里挪了挪,待水平静时,轻轻地将针丢进去。这时监看的丫鬟喊道:“起来啦,朱夫人的针起来啦!”姑娘们一阵喧哗,又纷纷议论起来。刘氏笑道:“瞎碰的,这哪儿是别的,碰巧了还能不浮起?”黄氏夸奖道:“嫂夫人,你太客气了,我咋就碰不巧,这说明啥?说明你的手巧哩,哪儿像我这笨手笨脚的!”刘氏摆手道:“我们都老了,巧不巧的没啥了,只要姑娘们个个心灵手巧的,我们才欢喜呢!”黄氏道:“嫂子说得太对了,我们这些过来人都不提了,今儿主要是看姑娘们的,咱们老的只是领个头儿!看来,你还行!我么,这不真的把人丢在家里头啦!”一句话把大家全逗乐了。

笑过之后,接着出场的是王通判的二房夫人张氏。只见她轻轻走到台前,只小心一丢,便浮了起来。赢得场下一片赞叹。接下来,朱润卿的二房夫人吕氏和三房夫人钱氏也分别走到台前,那针却无一浮起。长辈们浮过之后,才轮到姑娘们登场。

当可儿来到前台时,她紧张得不行,身上手上冒汗,心也突突乱跳。月娥劝她道:“那么害怕干啥,浮不起又没人吃了你,越害怕越失手,去年你忘了?我就败在这上面……”可儿闭眼发誓道:“去年就没浮起,今年说啥也让它起来……”她默念了几句什么,接着慢慢拿起针,摸索着丢入水中。“起来了,起来了!小姐,起来了!”监看的丫鬟大声道。此时可儿乐得跳了起来,道:“看看看,我合着眼都能浮呢,这会儿谁还不服?”月娥笑道:“服服服,合着眼浮的,谁还不服!你啊,还真碰对了!今年别的事运气也差不了!”此时,人们都赞叹起来。

黄氏高兴道:“看来我家可儿还真能,比我强的不止百倍,这孩子将来还不知有多巧呢!”她见女儿给自己长了面子,心里特别畅快,那可儿听着大家你一句他一句的夸奖,乐得都有些晕了。她正得意间,不知何时玲儿、春儿、冬儿三个挤了过来。她们压低声音问:“姐姐,你刚才念的是啥咒语,教教我们好不好?”可儿神秘地一笑道:“哪儿有的啥咒语,只是念了……”“念了啥?你说呀!”可儿附在她们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这三个听完,都笑着跑开了。

时候不大,轮到月娥出场了,人们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到她身上。今天,她上身穿了件素花襦服,下身是件粉色绣花裙,头上花儿颤动,珠翠摇摆。打扮得既亮丽又雅致,真如出水芙蓉一般,样子十分可爱。此时,只见她轻盈地走到台前,冲大家微微一笑,捏起针便准备丢下去。说来也巧,恰在这时有只飞虫误投误撞直扑月娥的脸。她心里一惊,甩手便将针扔了出去,那针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下来时刚好落入碗中,居然浮在了水面。“浮起来了,浮起来了!”监看的丫鬟大声喊叫。这一招,把所有人都震惊了。人们不由得啧啧称奇,赞叹不已。“太神了,太神了,朱小姐,你太了不起了!”“谁见过这么浮针的?我可头一回见着,手段太高了,太不得了了!”“真神,真不得了,太不可思议了!”这会儿,黄氏也看傻了眼,她转身对夫人刘氏道:“看来月娥才是真正的巧女,和她比,我们都差远了!”“哪儿啊,她也是胡碰的……”刘氏虽嘴上这么说,心里也佩服得不得了。

接下来轮到玲儿了。只见她学着姐姐的样子,闭着眼睛,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口诀,轻轻一丢,心想这回准错不了。谁知监看的丫鬟喊:“小姐,你丢在碗外边了!”她心里一惊,睁开眼,果见碗里没针,便吵嚷着再来一次。黄氏拉长了脸道:“一人一回是规矩,咋能丢两回呢!”见不被允许,玲儿噘着嘴下去了。

春儿最调皮,轮到她时,拿着针先默念字句,闭眼拜了几拜,接着舞弄了两下,道:“这回准能浮,不浮才怪呢!”说着笑呵呵地投下去。监看的丫鬟笑道:“小姐,你真能,沉底了!”“啊?”她一转脸望着可儿,“怎么会这样?你不说念完咒就灵吗?”这时却见可儿正挤眉弄眼地冲着她笑呢。“噢!我明白了,原来是你骗我呀!我……我跟你算账……”春儿说着直奔了可儿,两个人厮闹起来。

等到冬儿浮针时,因为个子太小,够不着桌案,有人搬来椅子垫在她脚下。她也学着姐姐的样子,闭上眼口中阵阵有词:“阿弥陀佛,我的针呀,你可要浮呀,你要真浮起来,待会儿给肉吃……”众人见了,都憋不住笑。当监看的丫鬟报出没浮时,冬儿哇地一声哭了。黄氏道:“傻孩子,你才多大呀!就这么要强,将来还了得……”说着忙把她抱下来。众人百般地哄逗,冬儿才破涕为笑。

等所有的女眷和下人们都浮过针,活动结束时,差不多每个人的肚子都咕咕叫了。有人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过了午时。黄氏领众人回到前厅,以丰盛的午宴招待大家。饭后,她又领着人们去花园儿看莲、采莲、泛舟。整个下午过得都很充实。

傍晚,王通判处理完一天的公务回来了。进屋还未坐稳,家人便来报,说朱知府到了。他随即出迎,把朱润卿让进客厅。两个人坐下,一边品茶,一边聊天。

原来这两个虽同在一个衙门供职,但在那里除非公事,平时很难见面,一般都是各做各事,只有节假日或晚间才有空相互走动。

这时,王正清得知朱大人到了,就领着黄有鹏等人前来见礼。一时间,整个屋子笑语不断,热闹非凡。朱润卿特别喜爱年青人,尤其是年青的读书人,他高兴地逐一打量着说:“看见你们,我又觉得自己年轻了,你们可要上进呀,不有那句话吗,千金难买寸光阴,可千千万万的别只顾玩……”王通判也笑道:“大家要记得努力呀,不光学业重要,还要学会有德,无德之人是会变坏的,你们要特别注意呀……”几个青年人垂手而立,毕恭毕敬地听着前辈的训导,此时他们很是心悦诚服。说过一阵勉励的话,朱知府和王通判又把话题扯到公事上去了。王正清等人由于插不上嘴,不免觉得无聊,后来他们听不下去,便各施一礼退出了客厅,仍回书房下棋喝茶去了。

整个七夕节,最热闹最隆重的活动,当属晚上女子们的乞巧和读书人的拜魁星了。今天晚饭之后,整个王宅笑声处处,人声嘈杂。分为两处搭起的五彩乞巧楼和魁星楼早已灯火通明。男人们都聚到了魁星楼处凑热闹。女人们则围聚在乞巧楼附近说笑。

那乞巧楼是用木料、竹竿、秸秆、木板、布缦等搭建起来的,色彩非常艳丽。楼上铺陈着磨喝乐、花瓜、酒炙、笔、砚、针、线等物。下面摆放着铺垫,供礼拜者使用。

比起乞巧楼来,魁星楼则更为讲究。它完全由竹竿、秸秆做骨架,侧背面、顶上糊着纸,不仅整个工艺细致,色彩华丽,楼里供奉着的魁星纸人也相当漂亮。那是一尊高二尺许,宽五六寸的神像,蓝面环眼,锦袍皂靴,形象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匠人们糊制它,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按照惯例,台案上摆放着祭品——留须带角的公羊头一只,两束红纸,三杯酒,三盘水果。台下摆放着供人礼拜的铺垫。

今天,这两处人群比较,当属魁星楼这边更热闹。当天上星迹明朗,北斗显现,银河如雪的时候,黄有鹏领着王正清等人开始焚香祭拜。他们每个人都默默地祷告,希望魁星保佑,考运亨通,一举夺魁。拜过魁星,几个人玩起“取功名”的游戏。

王正清道:“往年都是我先投,全是我最先得着功名,今年咱改改,你们别人谁领个头儿吧!”几个人谦让了一回,黄有鹏推让不过,只得抓起果子先投。这是三种果品的组合——桂圆、榛子和花生。它们分别代表状元、榜眼和探花。投果者手握这三样果品,投到桌案上,任其滚动。哪种果品滚到谁的前面,谁就得了相应的功名。

这会儿,黄有鹏投下的果子开始在桌上滚动。几个人都睁大眼睛盯着,盼那桂圆滚到自己这边来,好先得状元。因为这样才最吉利。可是他们全失望了。只见那榛子和花生都滚出去,唯桂圆落在当中一动未动。按照规矩,只要无人中“状元”,参与投果的都要罚酒一杯。

此时,府上所有的男丁都聚在这里,他们叽叽咕咕地围着看热闹,将投果现场围得风雨不透。仆人们见无人得中,早将酒端来,每人面前放了一杯。黄有鹏笑了笑道:“在下无能,拖累大家了,这一杯,我先干!”说着一饮而尽。等大家都一一饮过,王正清道:“光这么干喝酒也无聊,我看这样,谁再像我舅舅这样,不光罚酒,我们还要罚他弹奏一曲,大家以为如何?”那几个同窗,都拍手说好。无奈,黄有鹏也只好同意了。

今天不知何故,也真邪门儿,王正清投时也无人得中,大家又每人罚了一杯。黄有鹏饮完酒,放下酒杯道:“正清,刚才那提议是你说的,这回可要带头儿实行啊,给我们弹奏一曲吧!”王正清微笑道:“这是自然,何劳舅舅提醒!”说话间,早有家人把琴取来了。

王正清稳了稳心神,调了调琴弦,试了一回音道:“在下,今天给大家弹奏一曲《君子阳阳》好不好?”“好!啥都行,你快弹吧!”人们道。那些家人也跟着起哄,嚷道:“少爷,你弹啥,我们都爱听,你快弹给我们听!”王正清冲大家笑了笑道:“在此良宵,不如在下抚琴,你们大伙儿合唱,如何?”“行,我们同意”“行!你弹吧,我们应和!”此时,人们都来了兴致。那些家人们也都喜得笑逐颜开,一个劲儿也跟着呼喊。

时间不大,就听琴声轰然响起,那古老的韵律,明快的节奏,幽远的意境,感染着每一个人,使他们不约而同地歌唱起来:

君子阳阳,

左执簧,

右招我由房,

其乐只且!

君子陶陶,

左执翿,

右招我由敖,

其乐只且!

一曲唱罢,人们不觉得神采飞扬起来。

接下来的一轮投果很顺利,有人中了“状元”,大家都很高兴。再往下两轮,又是无人得中,没办法大家只能罚酒、弹琴、唱诗。把个王宅后院儿闹得热火朝天。

后来当再次轮到黄有鹏投果时,王正清一把拦住道:“舅舅,这回你要再不中,得要有个说法!”“啥说法?不就弹曲子吗?我弹啊!”黄有鹏道。王正清要求道:“光弹曲子不行,还要罚你舞剑!”“这?”黄有鹏迟愣一下,“光这么要求我不行,你们投不中,咋说?还舞不舞?”“会的就舞!”“那可不行,不舞剑就得做点别的!”“那么,就说笑话吧!反正这个又不难!”几个人一阵讨论,又立下新规矩。此时把围着的家人全乐坏了,他们巴不得更热闹才好呢。

黄有鹏抓起果子投到桌面,两眼紧盯着那桂圆。就见它在桌心滚动了几下,又不动了。“真不顺,它咋不多动几下呢!”黄有鹏十分懊恼,自言自语道。说着,主动走到琴旁,伸手就要弹奏。这时有个同窗拦住了他。“黄兄,这回可得弹个好听点的,别老弄那耳朵听出茧子的,听说你最近新学了个啥曲?叫什么《子衿》?还是啥的,你能不能弹那个,让我们开开眼界!”黄有鹏道:“还不太熟,哪里敢献丑?”那个同窗道:“这个无妨,请黄兄就弹此曲,我们洗耳恭听!”王正清也在一旁劝道:“是啊,舅舅,你就别客气了,弹这个吧,我觉得,你已弹得很好了!”

黄有鹏无奈,只好听他们的,挥手弹奏起《子衿》来。这是一首古老的曲子,曲调哀婉幽长,节奏感也很强,十分优美动听。经过一段序曲之后,音乐渐渐进入高潮,人们禁不住随着弹奏的节拍唱起来:

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

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

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

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

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

如三月兮。

此时,人们的情绪特别高涨,音乐一结束,纷纷要求再弹一曲。黄有鹏笑道:“说罚一曲就是一曲,哪有胡乱加的,若下次再不中,我再弹吧!现在,我尊约给大伙儿舞上一回剑,技艺不高,望各位休要笑话!”说完拱了拱手,把长衫的下摆提起,塞入腰间。这时早有人将宝剑拿了来。众人见了,忙闪出一块场地,将更多的火把点起来,把这里照得如白昼一般。

黄有鹏接过剑,对大家抱拳道:“在下献丑了!”说着拉开架式,疾快如飞地舞动起来。只见他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一会儿南击,一会儿北刺,辗转腾挪着身子,把那剑耍弄得出神入化,舞到高潮处,人们不禁喝起采来。顷刻间掌声雷动,欢声如潮。

经过十几轮的投果、罚酒、弹琴、说笑话,后来终于使大家都得到桂圆,中了“状元”,这样游戏才算圆满结束。末了,在一片欢呼声中,燃起炮竹,将供有魁星的彩楼一同点燃。在冲天的火光中,随着灰飞烟灭,人们才意犹未尽地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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