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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幸福巷口 逸修 4204 2015-01-10 17:31:50

    乔梦惜静静的躺在床上,空洞的眼神里是窗外惨白的月亮,夜静悄悄的,无声无息。

  母亲的话言犹在耳,一声声像一道道巨雷炸响在她的耳畔,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疤再一次的在心口的地方裂开来。

  痛的她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泪无声的滑落下来,很快**了床单。

  乔梦惜慢慢蜷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因为极力压抑住将要溢出口腔的呜咽,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着。

  惨白的月光照着她更加惨白的脸,清秀的脸因为极度压抑的痛苦而变得扭曲。

  不愿回忆的过往,不堪回忆的过往,拼命的挤进她的脑海,拼命的冲撞着、拉扯着她脆弱颤抖的心。

  无法言说的痛,无法排解的痛,像漫天的巨浪将她吞噬、埋葬……

  第二天早上,乔父看着饭桌上空着的乔梦惜的位子,沉重的叹了口气,缓缓起身离开。

  乔母愣怔的看着越来越不同以往的丈夫,慢慢的走出了她的视线。

  以往他去哪里,去干什么都会和她说的明明白白的再离开。

  这次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仅仅是因为昨晚的气还没消吗?

  他从不会和她赌气的,以前不管她怎样的发脾气,他都是一笑置之,可是,昨天他竟然那么生气的离开了,并且晚上还是在儿子的房里睡的。

  乔父没有管身后忧心忡忡的妻子。

  他缓步走在街道上,抬头看了看温暖的太阳,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耳际也猛地嗡嗡作响,他脚下踉跄,忙扶住身旁的小树。

  腹部的痛楚也更加明显了些,他咬了咬牙,粗糙的大手用力的压在痛处。

  额上渐渐的泌出了细密的汗珠。

  书店里,乔梦惜细细的打扫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白皙的脸上带着隐隐的疲倦,明亮的双眼微微浮肿。

  因为早早的出了门,还没有吃早饭,她的双唇略显干涩。

  门口处传来了脚步声,乔梦惜抬起头,眼中的空洞于失神瞬间被一片清明和明亮代替。

  干涩的嘴角微微扬起,声音清丽动听:“您好,请问……”

  她忽然愣怔的看着来人,随即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眼底重又泛起了一片氤氲。

  乔父眼角含满了浓浓的慈爱,站在书店门口看着女儿,眼眶也是一片湿润。

  乔梦惜迎向父亲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乔父随着她走进来,细细的打量着屋子里的每一处。

  喃喃的像是自语地说道:“好啊,很好,我女儿真的很能干!”

  乔梦惜给父亲到了一杯水,嘴角含着笑道:“爸,您怎么来了?”

  乔父看着她道:“爸爸来请你吃饭哪。”

  父女俩打开了乔父带来的早点,两碗小米粥,两个茶蛋,还有几个包子,几样小菜。

  乔父双眼充满慈爱的看着乔梦惜吃完早点。

  自己也吃了一点儿。

  乔梦惜收拾完剩下的饭菜,重又坐回到乔父身边的时候。

  乔父看了看她,轻轻叹了口气道:“梦惜,你妈妈年轻的时候被爸爸宠坏了,现在她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说话也越来越不顾虑别人的感受了。

  我知道你很懂事,也很体谅她,所以,不管她说什么,你总是默默地承受着。

  爸爸知道,你妈妈的话实在太过了,这些年,这个家最苦的是你……。”

  乔父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乔梦惜低着头,有晶莹的液体从她的脸上滑落,**了衣襟。

  乔父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按住女儿柔弱的肩膀道:“梦惜,爸爸知道你是坚强的,毕竟,人生中不管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我们都要好好的生活下去,其中也包括和亲人的生离死别……”

  乔梦惜忽的抬头定定的看着父亲,她清楚的看见一向坚强的父亲此刻刚毅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爸爸,您怎么了?为什么说……”

  那一刻乔梦惜只觉得心里莫名的一阵慌乱,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紧紧地揪住了她的心房。

  乔父宠溺的抚了抚她的头发道:“爸爸只是说一个比方,你不要那么敏感,好好听爸爸和你说一会儿话。”

  “梦惜,你的性格像我,有什么苦处,难处,总是自己抗,可是你和爸爸不同,你是一个女孩子,将来还是需要一个好男人来疼爱才行,以前的人和事就忘了吧!

  别太要强,别太怀旧了,梦惜,这一切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我的梦惜只是太善良了,我的梦惜只是没遇到良人……”

  乔梦惜慢慢的依偎到父亲宽厚的怀里,任凭泪水无声的滑落,乔父轻轻的抚着她柔软的头发,眼里是浓浓的爱怜和一丝丝的苦楚。

  我的梦惜,有谁真的懂你,有谁会是你这一生不变的依靠,有谁会将你视若珍宝,疼你爱你一生一世。

  当晚上,乔梦惜回到家的时候,乔母虽然没有和她说话,但是脸色已好了很多。

  乔父眼含慈爱的看着她道:“梦惜,你妈妈今天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来洗洗手快吃饭。”

  乔梦惜嘴角含笑的看着母亲道:“谢谢妈。”

  乔母睨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

  乔父接过女儿手里的包,向乔梦惜眨眨眼,做了一个鬼脸。

  乔梦惜差点儿笑出声来。

  乔母冷下脸看了看乔父,却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

  又看了看乔梦惜,她也是刚刚微笑的样子。

  乔母嘟哝着:“你们两个最没良心!”

  乔梦惜正要走过去向母亲撒撒娇。

  就听得门口处一阵嘈杂。

  原来邻居们找来了。

  因为昨天,他们说好了要到居委会等她的,可是却白等了一场。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气愤的,质问的表情,仿佛乔梦惜犯了最不可饶恕的罪行。

  乔母看着他们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冷哼一声,几步走到院中,双手叉腰道:“你们来干什么?”

  那日向乔梦惜借过钱的张婶冷哼一声道:“怎么?现在轮到你们这么理直气壮了吗?真是不知羞耻!”

  乔母忽的面沉似水,冷笑道:“我们不理直气壮?难道还是你们这些私闯名宅的人该理直气壮吗?”

  张神冷笑着说道:“王若香,以前有你儿子为你们撑腰,现在你凭什么这么嚣张?”

  乔父走过妻子身边高大伟岸的身子将她挡在身后,目光清冷的看着面前弱小的女人道:“张婶,有什么事进屋里说吧。”

  张婶看着高出自己很多的男人,一阵心虚,向后看了看众人,又生出一股勇气。

  直视着乔父道:“乔一山,你别以为自己人高马大的,我不怕你,告诉你,如今咱们这儿被迫动迁全是因为你的女儿和那个男人之间的恩怨,凭什么你们家的恩怨要牵扯上大家?你们讲不讲理了?”

  乔父面不改色的说道:“我们这里动迁的事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有消息了,再者说,现在全省都在对老城区实施重建的工程,这怎么又和我们梦惜扯上关系了?”

  张婶冷笑道:“别扯了!你以为我们不懂政策吗?是,我们这里是在重建的行列,可是,为什么开发商给我们的补偿,给我们的回迁房的面积却和别的地区相差那么多?就是因为那个男人和你女儿的恩怨!乔一山!让你女儿赶紧给我们一个说法!”

  乔一山冷笑一声道:“张婶,你太抬举我女儿了,我女儿是政府官员吗?是开发商的发言人吗?我女儿只是这里的一个普通居民,对不起,她给不了你们任何的说法!”

  张婶脸涨得通红,手指着乔父道:“乔一山,你家教不严!女儿不守妇道,结了婚还和别的小白脸儿胡扯,让丈夫休掉了,还生下来不明身份的孽子!后来被当作破鞋抛弃!……”

  “啪,啪”

  两声脆响,张婶的声音嘎然而止。

  她愣怔的看着满脸怒气的乔母,两边的脸颊上赫然出现了几个清晰的手印。

  乔母此时双眼红的吓人,她咬着牙手指着张婶道:“你再敢说一句刚才的话,我就撕烂了你的破嘴!”

  张婶一声厉吼,猛地扑了过来。

  乔父忙将妻子挡在身后,张婶低着头猛的撞上来,一头撞在了乔父的腹部,他一声闷哼,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

  乔母看着丈夫弯着腰,双手用力捂住腹部,额上是细密的汗珠,脸色惨白。

  忙上前扶住他。

  乔梦惜慌张的扶住父亲,看清了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汗珠。

  乔父看着女儿眼底隐忍的泪光,嘴角颤动着向她微微一笑道:“梦惜,爸爸……没事的。”

  张婶刚要伸手去拉扯乔梦惜,乔母早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般,向她扑了过去。

  嘴里不忘骂着:“王八蛋!叫你说我的女儿!撞伤我的老头子!”

  乔父看看妻子有些彪悍的样子,看看扶着自己柔弱的女儿,扯开一抹艰难的笑意道:“梦惜,你看你妈妈多护着你。”

  乔梦惜含泪点头,边为他擦汗边焦急的说道:“爸爸,我陪您去医院!”

  乔一山将腰身挺得直了些道:“我没事的,不用去,医院。”

  他忽然觉得眼前越来越花,耳朵又在嗡嗡作响,脚下一片虚浮,随着乔梦惜一声惊叫,他高大的身躯猛地向地上栽倒……

  乔梦惜的世界里从没这么安静过,她的周围空气安静的让人感到窒息。

  平日最喜欢喋喋不休的母亲此刻安静的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父亲,一向严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难掩的忧色。

  一向伟岸的父亲,慈祥的父亲,此刻安静的躺在病床上,洁白的床单衬得他毫无血色的脸更加的苍白。

  他此刻安静的让人觉得恐惧,是那种从脚底向上散发而来的无边的恐惧,让人头皮发麻,全身向被抽空了一样的无助。

  乔梦惜强忍住涌上眼眶的泪水,脚步有些狼狈的奔到走廊,抬头强忍住泪水,却看见天边的夕阳,血色的夕阳,刺痛了她的眼,就像那天父亲倒地后,从他口中喷薄而出的鲜血。

  那么刺目,刺痛了她的眼睛,刺得她的心也是一片鲜血淋漓。

  父亲已经昏睡了三天了,第二天的时候,医生把她叫道办公室,脸色凝重的告诉她“乔小姐,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你的父亲是,胃癌晚期,这次受伤导致他胃内的肿瘤出血,他现在很危险……”

  乔梦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医生办公室,她只知道,她是被母亲唤醒的,她茫然的看着拼命摇晃着自己的母亲,她那么焦急的看着自己,焦急的说着什么,可是,她就是听不到,怎么也听不到,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她像母亲大声喊着:“妈妈,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不大声点?为什么不大声点?”

  她只觉得委屈,为什么母亲说话的声音这么小,为什么不大声点说话,把她在恶梦中早些惊醒。

  泪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乔母拼命的摇晃着她,晶莹的泪,散落一地。

  乔母想要把女儿扶起来,可是,乔梦惜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她眼神呆滞的看着母亲,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放过自己,为什么不能让她就这样睡一会儿,呆一会儿,她好累,好怕。

  虽然,她没有和母亲说什么,可是乔母看着丈夫的眼神渐渐的凝重,渐渐的布满了忧伤。

  她虽然从没在乔梦惜面前流下过一滴泪,可是她的眼睛却一直是红肿的。

  父亲住院的这几天,外面一直在下雨,本是炎热的天气,乔梦惜却穿着初秋的薄毛衫。

  她蜷缩着倚在病房角落里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病床上的父亲,他瘦了很多,老了很多。

  曾经那么伟岸的父亲,像一棵大树的父亲,此刻显得那么无助,那么脆弱。

  是什么时候,父亲生病的哪?

  是那次他的胃疼得吃不下饭?

  还是那天他手捂着腹部,脸色苍白的坐在家门口?

  是那次,他不肯把体检单子拿给大家看的时候吧?

  那么有多久了呢?

  泪水再一次从已经干涸了的眼睛里流下来。

  爸爸,原来我一直在忽视你,原来我是那么自私,我一直没有发现原来你已经病了很久了。

  我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理所当然的从你身上汲取着父爱,却并不去在乎你的病痛。

  完全的忽视了你的感受。

  想着父亲那天在书店和她说的话,乔梦惜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头皮渐渐发麻,手脚也瞬间变得冰凉。

  爸爸,求求您,一定要醒来!一定要醒来,和我说说话,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

  乔梦惜将头深深的埋在膝间,浑身轻颤着,只觉得浑身渐渐僵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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