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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毁灭

羽落尘埃 陌辰砂 1838 2015-01-05 20:37:28

     周五下午只有三节课,于是放学时间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羽砂抱着课本,眼神充满些许期待地看着顾轻尘,她怕......他经过上午的事情后,不愿意再和她一起补习。那她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还给我补习吗?”羽砂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害怕,他不再理会她,她会心痛。

   “你的意思是......以后不需要我教你了吗?”顾轻尘戏谑地说道。

   “你......你没生气?”羽砂惊讶地反问道。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生气?”现在换作是顾轻尘惊讶地发问。

   “没......没什么......你给我讲讲今天老师上课的内容吧。”羽砂心里窃喜,她连忙转移话题,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顾轻尘也不再追问,认真地给她讲解今天的内容:“诗经呢,并不复杂,这首采薇,讲述了在外征战的将士们饥饿时挖一种野草充饥,体现了当时战争所到之处,民不聊生......”娓娓道来,似在讲诉一个悲凉的故事,羽砂被故事的内容所吸引,陶醉在顾轻尘用语言描绘的小世界里,无法自拔。她一动不动,专注而痴迷的盯着顾轻尘,耳边全是他低沉轻缓的声音,这是她自出生以来最最幸福的时刻,她很贪心,想要一直拥有这样的时刻,就算用千金万金,或是霓裳华衣都不能让她割舍这时光一分一秒。

   也许,这就是叶羽砂想要的,一生一世。

   一个小时弹指即逝,又到了分别之时。羽砂照例与顾轻尘同行回家,夕阳西下,阵阵清风拂过,羽砂竟觉些许凉意,秋天快到了吧......日子过得真快啊......她侧过头,含笑望着顾轻尘,有些触动的说道:“顾轻尘,你会来的吧,到时候,我们一起爬到山顶上好不好,从山顶俯瞰整个大地,一定别有风味。驻足在城市最高处,看尽这座古老城市的悲欢离合,看透人生的浮生万仞,看遍这尘世间繁华落尽、风花雪月,那一定会是此生最难忘的回忆。我想,在这样的时刻,有你在我身旁。”

   这一番类似告白的话,从羽砂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羞怯,几分期待,几分渴望,几分幽怨。羞怯的是她头一回对男生说出这样露骨直白的话,期待的是希望对方能说出她最想听到的那句肯定,渴望的是她日复一日的梦想终能实现,而幽怨的是他为何迟迟不作出回答,好让她明白他心中所想。

   顾轻尘停下了脚步,却未作言语。树上落下一片泛黄的树叶,被风狠狠刮起,在空中苟延残喘地飞舞着,最终,无力地落下,无声无息。此时的天空带着几分血色的黄,像一滩干涸的鲜血,飞溅到干净纯蓝的天际,留下永恒的污点,生生世世都无法抹去。

   他低头,拾起那片孤单的落叶,久久凝望,羽砂看着这样的他,竟无法抑制地慌张起来,她突然想阻止顾轻尘开口,她怕他说出那几个她此生最厌恶听到的字眼,她怕她又会像废弃物一样被无情地抛弃,她怕他不爱她,她怕他离开她的世界,从此再不归来!

   他最终,还是开口。

   他说,叶羽砂,你看树叶,一开始那么鲜活,绿如翡翠,充满生气,嚣张地占据整个树干,昭示着春夏的步伐即将来临。可是,到了秋天,它们开始泛黄,开始丢失生命力,开始衰败,开始枯萎,开始离开这个世界。一阵微风就能把它们吹落,它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坠落在土地上,化作一摊尘土,吹散了,就像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万物皆是如此,它们总有死去的那一天,包括人的感情,总有期限,它脆弱的随时都能被摧毁。不要轻易尝试,会受伤。明白吗?

   他说,更何况,喜欢一个不在意自己的人。

   他说,无论做的再多,也是徒劳无功。

   他说,叶羽砂,不要做无用功。

   说完,他走了。手中的落叶被遗弃在地上。

   至始至终,他都未曾看她一眼。

   看不到,身后泪如雨下的她。

   她就这么凝望着他,一步一步走远,走远,直到背影完完全全隐匿在斜阳之下,消失不见。

   她悲伤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感到温热的液体覆盖了她的脸颊,流进她的嘴里,那么苦涩,那么悲凉。这就是心痛的滋味吧。

   像羽毛掉落在尘埃里,浑身沾染灰尘,原有的纯白顷刻间被玷污,再也回不到它原来绚丽的样子。

   她呆愣地盯着那片落叶,颤颤巍巍地抓在手上,眼神无神空洞,神情与那个雨夜狼狈的她毫无二致,她似乎,又变成了那个绝望哀伤的叶羽砂。这次,却是被当初拯救她的少年,轻易地,就让她的心支离破碎。真讽刺。

   她眼神黯淡无光,失去了初遇他时发自内心的天真烂漫。那是她,仅存的美好啊。

   她是不是,从此,就该以初遇他之前那个如地狱少女般冷漠,目无一切,也不在乎一切的她,重新面对这个残忍的世界?

   她一直被放弃,认命吧。

   可是......好不甘心......他是她唯一渴望得到的啊.......

   她舍不得放弃啊......

   她视他如命,又怎么舍得轻易将他从心里抹去!

   她不准许!

   此生,他都得和她的命运捆绑在一起!

   羽砂眼里闪过狠戾的光,从现在开始,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要侵入他的世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顾轻尘,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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