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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桃矢砂华 笔墨红砂 1802 2015-01-10 09:00:00

    初晓,金色的云雾缭绕,偶尔几只仙鹤飞过,不过转眼消失在云层间。

  不知是不是为了不让桃矢看见自己的起chuang气,砂华早早地便站在了殿门处,当桃矢到时,只见那红袍寂寥的男子静静倚在门边,周身是化不开的寂寞,是早已习惯的数万年的寂寞。

  桃矢看着,心突然被难受席卷,千万年的岁月,砂华一人,该是如何度过的?

  桃矢站在砂华身后,想将他拥入怀中,只是手不过抬起半寸,砂华抬步往殿外走去,桃矢无奈一笑,还是举步跟上。

  虽说是同在“砂华殿”中了好些日子,桃矢仍觉得自己暖不了砂华,每当他迈出一步,砂华总是要退后数十步,桃矢甚至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魔念缠住,只是他到底是不想逼砂华。

  逃避是么?无妨,他只需给出那只供他随时抓住的手即可!

  砂华带着桃矢去了梅林。

  梅林中央,众梅之首的古梅静静地开着,砂华与桃矢站在树下,却似站在无边星夜下。

  用红绳将黑发盘束在颈后,红袍也被挽在肘间,砂华拿出玉铲,直接就将古梅旁的土挖开。

  桃矢被砂华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些怔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也拿出铲子帮着砂华挖土。

  慢慢的,一角红色映入眼帘。

  砂华停了手,抬头向桃矢看去。

  只见桃矢的桃花眸一瞬间闪耀无比,不待砂华开口,不过两下就将酒坛倒腾了出来。

  酒被红布盖着,却掩不住那溢将而出的浓浓梅香。

  桃矢眨眨眼,手有些犹豫的触上酒坛:“砂华,这是多少年份的了?”

  砂华正将袖卷放下,闻言手微顿,思绪明显飘远。

  桃矢突然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忘了,只是突然记得一直埋在梅林不曾想起过。”

  桃矢在砂华清浅的呼吸中听出了砂华的伤,向来酒逢知己千杯少,而无荒岁月中的天神砂华,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面临生死永别。

  这酒坛上浑有上古天神的骨髓粉末,看着砂华飘远的思绪,桃矢多少猜到这定是与砂华较好的哪位湮灭的上古天神留下的,知己已去,又能与谁共饮此酒?

  事实上桃矢也猜的八九不离十,这骨髓粉末是砂华初修成神身时那上古天神,柟桡,赠给砂华的祝贺礼,亦是诀别礼。

  砂华忘不了柟桡从他初生时便一直陪伴,一直引导的记忆,柟桡是砂华的开始,也是因为柟桡的离去,砂华不再对世事万物关心,连上古天神都能湮灭,又有什么能是永恒?

  因为这坛梅花酿是柟桡唯一留下的,砂华一直守在“砂华殿”,只是数万年来,连砂华都忘了自己为何一直呆在殿中,若不是桃矢的出现,或许又是数个万年过后,砂华会忘了所有,甚至自己是谁,为了什么活着,转身,在岁月中荒芜,湮灭。。。

  “砂华,”桃矢唤回失神的砂华,“此酒砂华要与桃矢共饮么?”

  “不。”

  桃矢失望了。

  “赠与你。”

  桃矢不可置信的抬头,却见砂华脚尖轻点,红色的身影一跃而至古梅树顶间。

  “。。。”

  因发带松落四散开的黑发,被风鼓动的红色衣袍,落地间,惊艳了尘世。

  砂华将从树顶取下的布包递给桃矢:“饮酒前加入此粉。”

  桃矢呆呆接过,心里突然袭上慌乱。

  砂华没有管愣神的桃矢,转身离去:“走吧,晚了就走不了了。”

  “砂华等我!”

  将酒坛与粉末放入乾灵袋,桃矢匆匆追上砂华。

  血红的火山隐隐就要喷发,地表的温度高得惊人,血红的光映在砂华雪白的脸上。

  曼陀沙华朵朵绽放在身旁,黑色的漩涡打开黑色空间。

  “天庭西域通往域界,你从此处走吧。”

  “砂华。。。”

  已经站在黑洞边缘的桃矢下意识伸手抓住砂华的手,似乎这一刻自己若是放了手,就再也找不到砂华了。

  砂华回头,远处传来破空声,愈近!

  桃矢身体快过思想抱住了砂华,砂华指尖微动,透明的结界将桃矢包围,只是桃矢的温度仍旧传到了砂华身上,那样的暖,直接漫上砂华的心。

  “砂华天神!”

  玉帝愤怒的声音响起,砂华手一推,黑洞将桃矢吸入。

  抬眸间,桃矢看见砂华嘴角的血痕,桃花眸不可置信的睁大,桃矢奋力想摆脱黑洞,却仍是被缓缓吸入,闭眸间,只觉得无边的黑暗袭来,耳边回响的声音却有沧海桑田的苍凉感,

  “不许回来”。。。

  桃矢醒来时是在域界中,一片冰蓝色的世界,冰凌成千上万,滴滴的水声空想回荡。

  只是这样的环境下桃矢却不觉得冷,只觉得耳畔回响的声音不断发烫,不断。。。

  最后一眼砂华的琉璃眸是闭着的,苍白的脸,苍白的唇,嘴角的那抹血红刺痛桃矢的双目。

  桃矢后悔了。

  桃矢在此刻突然明白了砂华将布包递给自己时自己心袭上的慌乱--- ---砂华,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什么,所谓的赠与,不过也是诀别礼。。。

  砂华是他执意拉进局的,如果没有第二面,砂华现在一定还是“砂华殿”中高处不胜寒的天神,还是那个远离了喧嚣尘世的砂华天神。。。

  起身,桃矢拖着步子往前走去,额前的碎发投下一片阴影。

  玉帝,你若伤了砂华一分,我便让六界与你同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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