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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 恐惧

逃离永宁 十一月安 1288 2014-08-14 15:24:07

    那个身材瘦小的男孩子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他神色狰狞地咬着另外一个男孩子的手臂。

  那个被咬的男孩子哀嚎着,凄厉的叫声震颤着永宁空气中的煤灰。痛楚之下,他用另外一只手臂狠命地抽打着那个瘦小的男孩子的脑袋、肩膀,任何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苏木没有想到阿臣会去咬林雨川的胳膊,乔子琰也没想到,乔永春也没想到。他们谁都没想到。所以事情发生的那一刻,林雨川的尖叫像是一个梦魇,他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林雨川的小臂慢慢渗出血来。

  乔永春一伙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家哗啦一下子围了上去。这个阵势让苏木想到那些麻雀,永宁的人们称它们为“家鸟儿”,刚打完麦子的麦场上总是会有很多麻雀在啄食麦粒,你一走近,它们就扑拉一下子飞了起来。

  他们像是那群麻雀一样一下子围着阿臣上去。死命地拉着他的胳膊,腿,身体。

  那么瘦弱的阿臣就这么被他们一下子从林雨川身上拉了下来。他的眼睛中布满血丝,像是通宵研究了一整夜图纸的苏方远的眼睛,憔悴的可怖,带着强弩之末的气势。这让周围的人不敢靠近他。

  林雨川的尖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的。

  他冲到阿臣的前面,头发慢了身体一拍,便都向后倒着,他的确是“冲”上去的,直到看到王宏臣的眼睛之前。

  显然,他跟别人一样被王宏臣吓到了。

  有人拉着他的衣袖:“算了吧,我们先走吧,老大受伤了。”

  林雨川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事,但这也刚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这样他可以全身而退了。

  “你们,你们等着!”他匆忙地瞪了阿臣一眼,慌张地跑到乔永春身边。

  乔永春看了看王宏臣,又看了看苏木,冷冷地“哼”了一声之后带着大批的人群离开了。

  这段时间,苏木一直愣在原地。

  他的震惊要比其他人来的更为凶猛强烈,他是跟阿臣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不知道他的身体里还藏着这样的一个野兽。因为他自以为他比别人更了解他,所以当这样的阿臣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害怕。

  乔永春等人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跟着消失不见的还有河面上倒影着的夕阳。夜色开始降临,任何事物都没有了影子。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不真实起来。

  这个局面需要人来打破。

  “苏木。”是乔子琰。她轻轻地推了一下苏木。

  “嗯。”苏木终于回过神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些倦意,听起来像是刚睡醒。

  阿臣仍然低着头伫立在那里。

  苏木攥了攥拳头,走上前去。他开口,“阿臣。”

  王宏臣抬起头来,眼睛黑漆漆的,没有任何的情绪,嘴角的血丝提醒着苏木刚刚发生的一切。

  “我……”他嗫嚅着,想跟苏木说什么,但是却没有了下文。

  苏木摇摇头,拍了拍阿臣的肩膀:“好了,我不是也有件事情没告诉你吗?你也可以不告诉我啊,这样咱俩就扯平了。”苏木露出一个笑容。

  阿臣点点头,也跟着笑了,笑容依旧羞涩。

  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们都不大记得了。苏木只记得送方丽琴回家的时候,看到了方丽琴的奶奶,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没开灯。

  “奶奶!”方丽琴叫了一声。

  老人家拄着一根拐杖站了起来,想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过来。是一个双目失明的老人。苏木盯着老人,肠子像是被人拧了几圈一样难受。

  方丽琴迎了上去。老人摸着自己孙女,“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跟同学出去打水仗玩了。”方丽琴温和地骗着老人,“奶奶,我去做饭。”

  苏木悄悄地退出了方丽琴的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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