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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仰天而望洋

笔中旁乐 唤之谓何 1012 2015-02-28 17:28:23

  我便是为那县长作画,才把李老媪置于我的画境中,我欲把金珠埋土里时,笔不小心碰到金珠,如此它竟然倏地睁开双眼奔于我的画中,而待我慌忙的跑到画前时。我吃惊的看到本垂头丧气的人,面前多了一只我未画的狗,而笑嘻嘻。

我看着我作画的左手,以及愈发雪白的肌肤,略发灰的发色震惊之至,震惊到连忙扔掉手中的笔,而笔碰到的家具竟然一起进入方才的山水画中。

而忽然我的脑海中现了李老媪我见她慢慢跌入世俗不同的梦境中,梦境辽阔,无有边界。

其境中,奇松竞争天,渺雾遮丑石。清流佩泉鸣,雁过几时啼。又有稀许人家,伫立于阴山之上,树荫之下。清风生而爽籁发,而又有鸡犬相闻。

她便跌落此人家,欢喜的喊着起死复生的金珠。

但这只是一时。后来,我渐渐读懂她心里的念想,我心疼不已。

这是哪,我儿子鸿记呢。我家祖传的当铺呢。为什么我觉得我失去了一切的从前拥有,我为什么会来这!为什么!这里好似仙境但与我有何关系,我家隔壁张老媪还欠我五吊钱!我尽孝的时间还没够,我怎么会在这里!此地固然是好,但不属于我!我要离开离开!

发自心底的怒吼。

我要离开!离开!这几个字冲击着白旁乐,白旁乐不禁后退几步,一时如金箍当头,疼痛不止。

白旁乐压抑的咬着唇,跑出当铺外,跑出百姓吆喝,跑出城外,大喘着气,紧摁着脑袋,顺着黄土和寸生野草触及那百丈远的小城门,摇头喘气。

白旁乐咬着唇念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画到画中,对不起,你别怪我,我不知道,我画画可以把人画入画境,对不起……

我要离开!离开!李老媪的声音凄厉绵绵不休。

对不起……白旁乐蹲在地上捶打着头,慢慢的留出经久不出的泪水,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仰天而叹,没有父母的关怀,家破人亡,疼爱我的爷爷也死去,相依为命的团子不见,入城即遭人绑架,一觉醒又目睹害人的官!!痴恋方才作画的心绪,又把人置到画中,我……

一滴一滴,啜泣及地。白旁乐咬着唇,倚在几棵树之央,把头埋在腿中央颤着身子。

过了许久,风又吹过几轮沧桑。草沙沙的响过流云。

白旁乐缓缓抬起埋在腿中的细嫩的脸,抿了抿唇,我还有团子没有找到,还有责任没有履行,我必须要坚强。

扶着心口,闭眼。

李老媪,对不起,请你当成万物重生,跌入桃花园中,纵然以前全部停止,但现在又一切重新开始不是么,请割舍红尘俗世罢……,纵然很不公,但,我们都要接受忽然改变的一切不是么。

不是么。

重新睁开双眼时,竟然看到地上趴着一只小白虎,张着嘴,嗷呜的叫着,呆呆的看着白旁乐。

白旁乐破涕为笑,抱起白虎,却又因脑袋撕裂颓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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