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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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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6-10-01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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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活下去

呦呦鹿鸣 河西 3508 2016-10-01 22:43:51

    第一章  

  河鱼儿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  

  她只有一个名字河鱼儿,这一生就是好似一条鱼儿,一次次被大风大浪拍击,顽强地生存。不知来处不知归期,在自己的世界放浪不羁,抵抗着这世俗。直到,那一天遇见了另外一个人。  

  听爷爷说河鱼儿是村里人去田里干活时,路过河的西岸发现的。腊月的冻死人的天气,她被冻得奄奄一息,随身除了包裹着身体的那块破布便什么都没有了。连年的战乱,自家的孩子都养不活,又有谁回去养一个捡来的女娃娃呢。围观的人群渐渐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去,而谁也没有触碰一下快要冻僵饿死的河鱼儿,像躲瘟疫一般,生怕有丝毫牵扯。  

  村西腿脚不太灵便的老木匠一瘸一拐的也来看热闹,那时我已经被冻得脸色发紫,他凑到前面费力的蹲下身抱起她,粗糙干枯的大手抚摸在河鱼儿的小脸上说道:“造孽啊!这么漂亮的女娃娃就这么仍在冰天雪地里,不怕遭天谴啊!”后来,他把河鱼儿抱回了家,他就是河鱼儿的爷爷。  

  爷爷小时候被抓去从军,战乱中被好几支长矛刺穿腿,幸运的是他顽强地活了下来,也因残疾被放了回来。爷爷一生没有娶妻,靠着祖传的木工活手艺,给四邻村子的村民打打家具修修房子,也能混口饭吃。  

  因为在河边捡到她,所以爷爷给她起了一个颇为男性化又很简单的名字:河鱼儿,村里的大人们都喜欢叫她鱼儿。  

  河鱼儿住的村子是秦楚两国交界的地方,虽然名义上是楚国人,但是这里仍旧生活着很多秦人,秦人与楚人时常发生些小摩擦。好在这些年秦楚联姻后,稍有缓和,过的还算平稳。  

  爷爷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差,能做的活也越来越少,一个浑身都是病的糟老头子和一个刚断奶的娃娃吃饭都很困难。只能靠东家借一点,西家接济一下。  

  在河鱼儿七岁那年夏天,爷爷病的越来越重,他们没有钱去看病,更没有钱吃药。爷爷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扛着,原本干瘦的身体慢慢的变成皮包着骨头架,不分日夜的咳着,直至水米不进。塘里的青蛙不分昼夜的叫着,院里那棵梧桐树上飞来了一只老鸦,赶也赶不走,吵闹的河鱼儿心慌。爷爷终于扛不住了,临走之前,他已经说不出话,瞪大眼睛,拉着河鱼儿的手把他的命根子—一块传了几代人的黑漆漆的小木锤子放到她的手心里,便撒手西去。  

  爷爷走了,河鱼儿流着眼泪像疯了一样,嚎叫着痛哭着在村里一家家的拍门。后来村里的长辈来了,他让一个年青汉子用爷爷身下铺的草垫子把爷爷卷起来,用板车拉着,埋在了离村子不远的山坡上。  

  就这样,从此河鱼儿便再也没有亲人了。她真的成了一条鱼,无依无靠无人无念,游走在村落间,苟活着。  

  时年大旱田里颗粒无收,饿死的人越来越多,尸横遍野。  

  河鱼儿再也找不到东西吃了,饿的头晕脑花爬到村外的栈道上,趁过往一辆拉货的马车停下时爬了上去,离开了熟悉的村落离开了爷爷,开始这一生正式的漂泊。  

  她并不知道这是一辆去往哪里的马车,但她知道自己随时会被发现,然后被车夫像扔多余的垃圾一样扔掉。  

  河鱼儿只能藏在麻袋的缝隙之中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起起伏伏的路让马车剧烈的晃动着,带着毛茬的麻袋把她身上裸露着的皮肤摩擦出大片血丝。饿的发晕,抓起撒落的谷粒放进嘴里使劲嚼着,用力的咽下去,带着皮壳稻谷扎的嗓子生疼。盼望着每天清晨来临,拼命呼吸着湿润的空气,舔舐着麻袋上的潮气,补充着水分。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马车半人多高的车辕终于停了下来,河鱼儿已经在夹缝之中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哎呦!瞧啊,我在这里发现了什么?”河鱼儿被一只大手抓了出来,拎起来在半空之中晃荡着展示,她实在是太瘦小了,还不如粮店里养了半年的狗大。  

  “是个小皱皮猴!哈哈!”  

  “这是个孩子!”  

  “他是怎么爬上来的?一动不动的不会是死了吧?”  

  半昏半醒间河鱼儿垂着头,艰难的睁开眼睛,恍恍惚惚的看着周围的模糊人群。  

  “他还没死!还没死!这真是个奇迹啊!”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时,一个瘦瘦高高的中间男人走了进来,旁边看着的人见了让出一路来,俯身行礼。  

  “你叫什么名字?”他站在河鱼儿面前,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长袍,黝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两条狭小的细缝里透出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皱着两道又细又短的眉毛问我。  

  河鱼儿用力的张合着干涸破皮的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河鱼儿…”  

  “去给这孩子弄些水和吃食来!”他指着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人说道。那人赶忙应了一声,飞快地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河鱼儿被带进一间很大很大的房子,里面整整齐齐的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四周飘着一股稻谷的清香。看着桌子上白白的大馒头和稠乎乎的稀饭,河鱼儿知道自己终于不用恐惧再被饿死了。  

  这是郢都最大的粮店,瘦高的男人是这里的老板,名辛起,魏国人士,为人精明工于心计。从十几岁便开始在郢都混生活,凭着灵活的头脑和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和当朝许多大夫都有密切关系。前几年还将自己美貌的亲妹妹送进了王宫,可怜一个如花少女跟了已是风烛残年的好色楚王。此店也是和王权有着分不开的关系,所以才能在短短两年间发展成楚国最大的粮店。  

  辛起收留了河鱼儿,这是在他知道河鱼儿是个女孩子之后。他对众人说:“当是做件善事,用喂条狗的粮食给她,说不定以后能卖个好价钱。”  

  之后,河鱼儿便在粮店生活了下来。年纪小搬不动沉重的粮袋,便帮着厨娘做做饭,四处收拾打扫,在繁忙的时候还会驾着马车给各个铺子送粮食。  

  就这样日子匆匆过去,转眼之间,河鱼儿已经从一个七八岁的娃娃长成一名婷婷玉立的少女。虽然人瘦瘦弱弱的,但眉清目秀尚有几分姿色。看着她每天穿梭于粮店铺子市井之间,不少人便打起了歪主意。  

  昏暗的粮店库房里,一盏微弱的烛光照着坐在椅子上的辛起,河鱼儿在他面前垂首站着,余光看到他的脸露着一丝丝喜意。  

  “昨日景大夫的仆人过来传话,说你前日去送粮时被景大夫看到了,对你颇有好感,想要了你去。我已经给你定下了,明日他们就过来接你。给景大夫家的小儿子过去做个侍女,虽没有什么的地位,但一世荣华富贵,衣食无忧。”辛起开口对河鱼儿说道。  

  河鱼儿听到辛起的话,抖了一下,紧握的手掌被指尖刺的发白。  

  “主家,我能不走吗?留在这里继续给您干活。”河鱼儿发出微弱的声音请求道。  

  辛起看着她,说道:“你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怎么还可以留在我这里。再者,我已经收下了景大夫送来的银钱礼品,签了契约,你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  

  “什么!”河鱼儿听到此话,惊得抬起头来,看着辛起那张贼笑着的脸“主家,我并没有跟你签卖身契啊!你怎么可以把我卖了!”  

  “放肆!是我把你捡回来养大的,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了!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啪!”  

  辛起站起来,踹到凳子对着河鱼儿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明日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辛起拉下袖子,怒气冲冲的走了,咔嚓一声将库房门锁死。  

  河鱼儿心如死灰,她没有想到辛起的心如此之狠,会将她卖给一个天生残疾说话都不清楚的傻子。  

  如果换做是别人,或许也会接受这样的安排,乱世之中,能够衣食无忧的活下去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可是河鱼儿有一个藏在心底的秘密,那就是她天生对男人无比的恶心,非常排斥与男人接触,更不要提成婚这件事情了。  

  河鱼儿知道,如果她嫁到景大夫家去,一定会死的。苍天不怜,世人不悯,她想要做一条鱼,简单的活着。  

  在墙缝里取出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纸包,这是她这些年来攒下的周围人好心给的银钱,还有待她如母的厨娘离开时,给她的一支银簪子。  

  河鱼儿仔细的放在怀里,小心的顺着麻袋爬到顶上,从屋顶和房梁的空隙之中钻了出去。看着七八丈高的地面,河鱼儿吓得闭着眼睛,一咬牙跳了下去。摔在房后堆积的落叶上,剧烈的疼痛从脚腕传来,河鱼儿咬着嘴唇连身上的土也不敢抖,一瘸一拐的向城外跑去。  

  一直跑的天蒙蒙发亮,确定后面没有人跟着,河鱼儿才停下来,瘫坐在城墙外茂密的树林中,大口喘息着。  

  “我该去哪里呢?该怎么活下去?”躺在地上,河鱼儿心里发愁的问自己。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周围悉悉索索,好像有人说话。河鱼吓了一跳,像兔子一样蹦了起来,藏在一簇大草丛中,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哎,现在的木匠可是越来越难干了!主家要求这要求那,不行还得重做。真是难伺候啊!”  

  “谁说不是呢,对了,你知道吗?秦国的大王在找木匠修宫殿,据说是一定要找失传已久田氏雕刻法做!现在在各国贴告示请人呢!”  

  “嗨!我早就知道了,这田氏雕法早就失传已久了,谁要是会的话去给秦王造宫殿,肯定能当大官!”  

  “是啊,别说那没影的事了,背上柴火咱快点回去吧!”  

  河鱼儿竖起耳朵听着,知道那两人走远了才敢出来。  

  “田氏雕刻法?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河鱼儿摸着脑袋自言自语。  

  “我知道了!爷爷的技法就是田氏雕刻法啊!他临终前中一直说田氏无人继承愧对祖宗,原来是这样啊!”河鱼儿恍然大悟。  

  掏出爷爷临终前给她的小木槌,上面果然刻着两个字:田氏。  

  “我知道要去哪里了!我要去秦国!”河鱼儿大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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