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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一起回忆当年的打山火

开了一个烤串店 皇心军 4623 2016-07-03 01:59:07

  我的生日到了,是在家里庆祝的。但是,有几位老朋友非要在店里一起来一次。唉,年纪大了,就来吧。以前年轻时我们每逢这时就要聚上一次,大家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又是唱歌又是互相吹牛,又是喝大酒,这大酒喝起来就是不要命,你一盅我一盅,喝起来没完,喝到兴头上,还互相敬酒,说是敬酒,实质上是拼酒,他给你喝,那是不喝不行。有的喝到了份,你不敬还不行哪,你不敬就是不尊敬他,这喝多了就会说心里话了,有的喝多啦还说,我没有喝多,我还有量。这样的人就是喝多了。看谁喝的多少时,从劝酒时他的表现就能看出来,越是还要喝的人就是喝多了,喝醉了。要是他总说,我不行了,我的酒量太小,我已经喝多了,这样的人,一般是不会喝多的。

这些老朋友们,大都是我在县里刚上班的老同学,有的也是在市里外贸的朋友,他们与我在年轻时度过了青春的时光,一起走过了人生最辉煌的历程,他们也见证了我的过去。大家在一起又聊起了当年我们在森林里打山火的过程。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这年四月末,突然传来了消息,乌啦嘎金矿方面失火了,本世纪初我们县的县地址是在乌啦嘎,后来改为现在的地方,这是森林大火。这次森林火灾,看来是不小,要不县里方面去了上千人,而且声势浩大,不仅有电台,而且还背着步枪,我们单位的人去了有二十人,全都背了枪,背枪倒也没必要,也是为了壮胆儿而且也是青年人好显示,遇事也好联络。

县里还有一个年轻的副县长带队,我们这些人算是浩浩荡荡,看来这个火势是不小。我们坐车到了乌啦嘎金矿,然后只有徒步前进了,我们开始排着队伍在山中小路上走着,长长的一列队伍,足有二里路,还第一次见这么多的人呢。天空下起了沥沥小雨,这是春天,一会儿我们的皮大衣就淋湿了,皮大衣是外边棉的里边是羊皮带毛的那种,雨一淋湿你就别提多重了,但也是不能丢掉的,因为晚间还用它来御寒,那时天天有小雨,正值雨季,这点儿小雨对森林大火是一点儿用也没有。四月二十来号,走了两天后,已经深入了林区,但是还是没见火,只是上边来的电台说一会儿火头在东一会儿火头在西,我们这个队伍是忙得疲于奔命。要知道,人用两条腿在深山走是非常艰难的,况且是春季咋暖还寒的时候,还背着可恶的步枪和穿着淋湿的棉皮大衣,刚开始我们这些年轻的小伙子对背枪还是感到很威风的,觉得像个要打仗的样子,但只要背着它走它几里路就知道了,这的确不是好玩的事情。那天可受罪了,晚间有十点钟时,我们长长的队伍还在走着,说是排起队伍有点儿夸张,后来稀稀拉拉,排了可能有近十里路的队。只有我跌跌撞撞的拼命走在大队的最前面,两条腿就像没有了似的,大家互相鼓励着,说一定要坚持住。前面还有一段路,这一段路真是艰难,到现在想来是这一生最艰苦的路,带路的人说,前面是条叫“八里岗”的上坡路,顾名思义,“八里岗”是要走八里路的上坡路,是金矿勘探队员走的一条小山路,茅草丛生,只是依稀看到茅草比周围的稍矮一些。我们踩着泥泞的山路,你说跑了一天的山路到了晚上又是这么长,我们费力地走着,一步、两步,最后只能一步步地向前挪动。后面的人逐渐掉队了,包括一起打篮球的姚志义也是这样,当时的小六子实在走不动了,抱着枪躺进了草丛里睡着了,后面的人这时叮当的放起枪来,这是有人走不动了而放的枪,大概掉队后怕抛弃在黑洞洞的山里没人管他,此时好像有连锁反应似的,一会儿东一枪西一枪的响个不停。

好不容易走完了“八里岗”,此时应该下半夜了,向导说,附近有个营地,该是勘探队员丢弃的可睡觉的大棚子。我们听到后,顿时有了些精神,我和陆吉林俩拖着疲惫的双腿还向前走着,果然见到了两个窝棚,看样子废弃有些时间了,桦木杆子搭的床铺,下面长满了没了人腿的茅草。这时,大家的第一需求的是睡觉,我们这几个走在队伍前边的人没有听任何人的命令,急忙一头向床铺下面的草丛中扎去,什么也不顾,便拖着万分疲惫的身子,曲卷着裹着淋湿的皮大衣倒地就睡,的确太疲劳了。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时分,天气有些渐渐放晴,环顾四周,大家还在横七竖八的到处睡着。我把小六子摇醒后出去看了看,只见周围是茂密的白桦次生林,我们就是处在深山里。一打听说此地叫做“老沟”,咋一听好像是“东北抗联”的营地似的,此时后面掉了队的人们陆续才赶到,他们有的拖着枪,有的拄着棍,一拐一拐的,像电影“南征北战”中国民党的溃败伤兵似的。此时我们又渴又饿,渴倒容易解决,刚下完雨在山脚下低洼处“塔头”缝间隙中可以用手捧着水喝,饥饿则没办法了,由于送粮食的队伍还没跟上,可能要等到第二天的下午,大家无奈只好有的吃了点儿还剩下的小烧饼垫吧了垫吧,没有的则毫无办法,忍住饥饿只好倒头又睡,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缓过劲儿来,是真累啊!天气晴朗了,于是大家纷纷把皮大衣晒干,皮大衣一经淋湿后再晒干,其深蓝色的面子就泛成了白色,枪也摆放的各处都是。给我们的粮食终于到了,是大米,于是开火做饭,倒也有背大铝锅的人,满满一大锅饭做好了。我首次见到饥饿的人抢饭的样子,大家拿出家什,缸子、饭盒、杯子,全用上了,我用缸子也抢了满满一下子,应当有菜啊,可只有一坛子的豆腐乳,大家没法,就一下子打碎坛子,我用盛饭的缸子抢了几块,还倒了一些汤汁来,这顿饭吃的实在是香。这一生到现在也没吃过如此香的一顿饭,就是以后在北京等地吃到一顿每人三千多元的饭菜,也没达到如此香的程度!我想今后也再吃不上这种饭了,真是令人回味有余、难忘的一顿饭!算是吃饱喝足,又开始前进。

这时得到了消息,我们已经终于找到了火头,并对着火头包抄了过去,这个真是英明的策略。但是领导又让大家准备好火柴,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当火头向我们迎面烧过来时,为避免被大火包围烧着,要在远处对着来火的方向顺风放火。这倒不是“引火烧身”,而是要烧出一片空地保护自己,有经验的话可对着火头主动点火的话,自己放的火与火头相遇两者抵消,可省却了打火而既保护了自己又消灭了火头。这要把握好火候,要等到火近的时候,这时有经验的话也可逆风放火,与火头相遇时火大的一方有吸引力。这一招儿好,真是“又消灭了高家庄的地道,又解了黑风口的围,高,高,实在是高!”。就这样,我们一队人就来个顺风点火,由有经验的老师傅办。在一片“塔头甸子”的平坦地,一个有经验的老师傅,让我们几人一字并排散开,看着火头离我们二十来米时,赶快顺着风迎着来火迅速点着火。我们这个一字排开的火与火头相遇后,一下子都熄灭了。火头熄灭后,就开始扑打余火了,这都是边上的残余小火,人们可以上去和这些小火搏斗,用小树枝条对火猛扫,山火总算是扑灭了。大家不禁高兴起来,这时天气晴朗,风和日丽,初春的阳光照射在“塔头甸子”,我和有的人就躺在草丛里,看着这一片山麓和草地,享受着暖洋洋的阳光的照射,也非常的舒服。

这时上边又对我们提出了要求,虽然已扑灭了火头,但是还有些小火头复燃了,要赶快奔赴下一个火场。于是,这些人又收拢在一起,走了两天来到了另一个小火场,就这样东跑西跑的打来打去。在野外是天天风餐露宿,十分辛苦,而且后勤的供应时常断顿,也使我们饥一顿饱一顿,有时走在野外的山路上,非常口渴时,竟连木轮车在很久以前压出的一道道车辙的痕迹中,存有一点儿点儿沉淀的清水,也用手捧着喝个干净。晚间住在何处就不用说了,最好是在有茅草的平坦草地,可以用镰刀割很多的草用来取暖,“五一”前的春天,在山区就算是比较温暖了,但夜晚也还是点着篝火,还真有些“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的感觉。

还有一个趣儿事,一次晚间,好不容易走到一处有人家的地方,大家从各自的干粮袋中倒出大米,借了人家的锅做了一大锅大米饭。我们饿的实在不行,这时看到人家房东家里有个脸盆,就要借来盛米饭用,谁知这家的媳妇说啥也不愿借给,于是小六子就蛮不讲理的抢过来就盛了一大盆过来分吃,说就不信把脸盆还能吃了不成,这家人也够抠的。大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急急忙忙的吃光大米饭,后来吃到盆底的人觉的不大对口味,仔细一看竟然是个尿盆,怪不得人家不愿借呢。

过了几天又得到消息说上次火头虽扑灭了,但余火仍在,死灰复燃了,唉,又是白打,我们于是掉头往回走吧,这样大队人马又往回返,又要扑火,这次火并不大,可又要清理火场,这个费劲,要把灰烬清除掉,最好是用水浇透,但上边也不知道用水这么不便利,可也要执行。官僚主义哪个时代都存在啊,清理火场又用了几天,只能在山上过“五一”劳动节了。过节的几天领导又吩咐要看守火场,防止再燃着,所以这几天也不忙,只是住处不好解决,没办法只好天当被来地做床。我们这些青年人也算是乐观,在小阔叶林中三、五个人用塑料布支起一个帐篷。“五一”节那天,大家还用白桦树皮做信纸,上面写到“祝五一劳动节愉快”“新春好,春天到,山上的大火扑灭了”等一些愉快、诙谐的语言。我们听听这个老职工讲个故事,听听那个新工人说个笑话,在艰苦的生活中,也是找了些苦中取乐的趣儿事。有几天饮用水有些供不上了,我们有人就想了个懒招儿,我们不是带了几个塑料桶吗,是能装三、五斤水的那种,就把它绑在小树的树干上,把桶盖打开,在树皮上用刀子割开一道细沟。因为是春季,是树液汁最多的时候,树皮割开一道沟后,把用刀子割下的树皮在树干上耷拉着,树的液汁便一滴滴的沿着树皮向下滴,多的时候甚至成细流向下流动,只要经过一夜或一天一夜,就会有满满一塑料桶的饮料给你自动装满。这种水状的汁液,用嘴一尝,还真好喝,又是纯天然的营养品,白桦树的最好喝,这样就解决了喝水的问题。这种经验迅速推广了开来,一时间,我们的住处就有六七个小塑料桶绑在白桦树上,大量的天然营养饮品就开始无偿供应。十几年后,市里还真有个天然饮料是白桦树汁做的,还做出了品牌。

终于要下山了,上边传下消息,经过近一个月的山上生活,森林火灾完全熄灭了,这场山火看来人力的确是扑不灭的,人们只能跟着火头跑。一个月来,山上吃住,野外奔跑,人们一个个也累瘦了,后来大家得到消息,要发放最后一次供应品,是要用好吃的来犒劳犒劳我们,大家就兴奋地等着扑火送粮队从县里运来的丰富的、最后一次供应品。听说这次供应的品种实在多,说是肉肠、白酒管够,这把大家馋的直咽口水。我们就事先分好十人一组,分食品的时候就按小组来分。等啊等,等到食品发下来,小组长傻了眼,大家也傻了眼,一个小组仅分到一根肉肠和半瓶白酒,大家的心凉了一节,组长只好用随身带的小刀子把香肠每人切了一小段儿,白酒一人对着瓶嘴喝了点儿,本来大家想借此白酒来开庆祝小宴会儿呢,这一点儿能够谁的,只好拉倒。有人说,这都是让负责后勤的人给克扣吃了。是啊,运输的途中漏洞有的是,难免发生些跑冒滴漏的现象。现在这种贪污盗窃的事情还少吗?在回家的货车上,这些人熙熙攘攘拥挤着,听说县里领导说大家都是有功之臣,回嘉荫县县里一定要再好好犒劳犒劳我们,大家听了相当高兴,不禁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人人都灰头土脸的,穿的皮棉大衣,外层的蓝色几乎看不到了,仿佛被水浸泡过,泛出来淡淡的白色,一个个如同“威虎山上的土匪”下山了。大家就这样乘车回去了,据说下车后,大家立即被领到了县里的国营食堂(县里唯一的饭店),县里领导还请这些人大吃了一顿。而我中途下了车就回家了,一回到家,在家吃饭的时候,我谈到了这次打火的种种经历,对我爸说:“这是我一生到目前为止的最艰苦劳累的一次”,记得我爸爸甚至在喝酒时几乎流下了眼泪。

大家兴奋地回忆着那次不同寻常的经历,回忆到在山上最艰苦的时候,有的伙计还禁不住流下了眼泪,大家唏嘘着,无不为那过去的许多日子而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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