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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不速之客

有你就有春天 者也 3126 2016-09-04 10:31:50

  那天休息,雷军跟梅晓洁聊起这些事,他说得很实在。

  “吃亏是福这话真的特别有道理,辩证法是科学,是真理,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都是两面的,所以就没有绝对的吃亏和占便宜。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大志愿,平平安安的生活就行了。再说我一个体育老师,在学校里也不太可能有什么大发展,落个好人缘,干点私活什么的领导同事都睁一眼闭一眼,评职称的时候,顺顺当当没阻碍,退休之前评个高级教师,副高也行,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梅晓洁觉得自己简直被雷军的一番话给洗脑了,不过还是忍不住表达了一下不同的意见。

  “这都是看似有道理的话,这种想得开,其实也是消极的一种,现在咱这个岁数,能活得象你这么苍老的,还真不多。我就够不求上进了,你比我还过。”

  雷军微微一笑。

  “上进又如何?随缘吧,如果真有好机会上门,我也会把握,但前提是不勉强。是我的它不会走,走了的那就不是我的。我老爹够上进的吧,当初也算是青年才俊了。又如何?儿子才两岁,就带着老婆跳楼了。”

  雷军从来不隐瞒自己的身世,但这么平白无故的说起来,还是让人不舒服。梅晓洁的心咯噔一下,看着雷军有些不知所措。

  雷军耸了耸肩。

  “别介意。突然说起这事,也不是心血来潮。昨天我接了个电话,钩心思了。林森,我妈的哥哥,好没样儿的,也不知通过什么关系找到我。嘚啵了快10分钟,哭天抹泪的。今年是他妈百年冥寿。让我回家去看看。代表我妈。”

  “你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不过心里说了,去你妈的!”

  雷军的表情很自然,就像在讲一件跟他无关的事。但心呢?梅晓洁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的手,干燥冰冷的掌心,应该很硬才对,但却那样的柔软。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他的心。

  也就乾儿这么大吧?被爸爸妈妈丢下了,被所有的亲人抛弃了,雷军,你留下的那一丝柔软,很多人真的不配拥有。

  梅晓洁的手突然就有些颤抖了,想了半天,一句脏话竟然脱口而出。

  “去他妈的!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无视。”

  被一只温暖的手握着,雷军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这是除了妈妈以外,唯一跟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性。他很爱她,一直都是。就算她曾经决绝的离开,他也没变过。缘分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来?

  微微一笑。雷军的眼泪终究不会让梅晓洁看到。

  “不许说脏话啊!多难听,回头再污染我干儿子的灵魂。”

  梅晓洁也笑了。

  “我现在跟儿子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没机会污染他。姥姥把他把得紧紧的,大事小事都她弄,连睡觉都得跟她一床睡。不光是我,我爸也有意见,晓华也有意见,但她倒好,连个耳朵都不给,就当听不见。乾儿也真争气,一分钟离不开她。”

  “阿姨真是个好姥姥。”

  “中国好姥姥,梅晓华给封的。乾儿要月亮她不给星星,简直是捧杀嘛!不过她对孩子的教育总的来说还是正面为主,懂礼貌了,讲卫生啦,这些小孩子应该知道的事她还是教的,就是教的太温柔,让旁边的人看着起急。要是我,早就直接上巴掌了。”

  雷军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好家伙,那怎么行!不许这么暴力啊!”

  梅晓洁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也就是想想!对这个孩子,别说呼巴掌了,就是说话语气太重,老两口就同时给我脸色。姥姥唉声叹气不说话,我爸直接翻呲:嘛态度嘛态度,怎么跟孩子说话呢?”

  梅晓洁把梅父的语气神态模仿得惟妙惟肖,把雷军逗得直乐。刚想再说些什么,门铃被按响了。

  雷军站起来去开门,以为是郭凯森,边走边嘚啵:

  “又不带钥匙。这个人没有脑子——别敲了,知道了——你怎么……”

  门开了,雷军愣了。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微笑着看着他。不知为什么,雷军的心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你,您,您找谁?”

  “小军,你是小军对吧?我是你的表哥,我叫林丰。”

  雷军本来挺和善的一副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中年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让他心生厌烦。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多年积累的涵养,还是没有直接把最简单的一个“滚”字吐出来。身子挡着门口,雷军完全没有让人进屋的意思。

  “你有什么事吗?”

  林丰当然感受到了雷军的冷淡,甚至是敌意。只是他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笑容就像焊在脸上,一会儿都没离开过。

  “我来参加个会议,来前得到了你的地址。一晃都快30年了,我脑子里还是你小时的样子。你……”

  “对不起,先生,我还有事,你请便好吗?”

  林丰看着雷军绷着的一张黑脸,又看见梅晓洁站起身走过来,便客气地点了点头。

  “来得匆忙,下了飞机直接过来了,也没提前打个电话,说白了,也是怕你拒绝。还怕这个时间你不在家呢,真是幸运。你有事我也不耽误你了,咱们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这里也不熟,就定在我住的酒店,回头我把地址发给你。我……”

  “明天再说。就这样吧,先生。”

  雷军哐地把门关上,站在门口只喘粗气:“他妈的,真是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雷军的眼睛在冒火。站在一边的梅晓洁什么也没说,伸手拉了他的胳膊,摇了摇头。雷军深深叹了口气。

  “我克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不理睬就是了,你放心。”

  ……

  林丰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默默的离开了。

  楼下等着他的是一辆奥迪。看到他从楼里出来,司机立刻跑下车,为他开了车门。

  “林局,您是先回酒店休息,还是直接去市局?”

  坐在后座的林丰双手按了按头:“去市局吧。”

  车子行驶在繁华嘈杂的大街上。林丰忍不住回头看看渐行渐远的楼房。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让他的心一下子酸楚起来。故人早已仙逝,如今住在这里的他,对他们林家,除了恨,还能存些什么念想?

  深深叹了口气,林丰问司机:“小陈,从这里到北西庄陵园要多久?”

  北西庄陵园,是离市区最近的陵园。

  当年雷军的父母双双离世,年迈的父母为他们料理了后事,自然也没有条件为他们买上一块墓穴。只能在火葬场租了个小格子,让夫妻二人的骨灰盒放在一起。到他们离世,雷军还那么小,后事都是民政给办的,好歹一烧,也放在了小格子里。彼此离得不远。

  雷军长大些,清明的时候就会去那里扫墓。每次都带着郭凯森,两个孩子,抱着四个骨灰盒,找个安静的地方烧纸。

  开始的时候,雷军会哭。郭凯森也哭。后来雷军不哭了,郭凯森还哭。

  等到雷军踢了职业队,有了钱,立刻给父母和爷爷奶奶买了地,立了碑。

  迁坟下葬的时候,雷军特意找了专门办白事的公司给做了场法,郭凯森跪在那里一个劲儿的念叨:“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你们好好的啊,我和哥哥都熬出来了,以后可以给你们烧更多的钱了。你们就大手大脚的花吧。”

  雷军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掉一滴眼泪。他没有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的相片,墓碑上的相片,就是他们骨灰盒上登记的照片。模糊又难看,于是雷军忍不住摸摸爸爸还有妈妈的脸。

  “妈的,一点都不好看。其实爸爸特别帅,因为我爷和我奶就特别好看,老了以后还特精神。我妈就更别说了,大美人——我怎么都不懂收藏一张家人的相片,真够傻逼的。对不起啊!”

  一句对不起,让郭凯森好几年没掉的眼泪又来了。他的眼泪一下来,突然又风又雨。

  请来做法的人都走光了,他们也没走。那天他们俩陪着四位长辈,呆到日落西山。

  如今站在雷军父母还有爷爷奶奶墓前的林丰,看着姑姑姑丈模糊且年轻的面庞,瞬间红了眼眶。

  那个时候他们也就三十出头,应该比自己还要年轻吧。该是怎样的心情,能这么决绝的抛下所有,义无反顾的共赴黄泉呢?

  林家兄妹二人,林森比林悦大了10多岁,父亲走得早,长兄如父,林悦从小对林森非常依赖。上学工作,都要听哥哥的安排。可偏偏在婚姻恋爱上,一向听话的她却忤逆了林森。把海关的工作辞了,自作主张背井离乡嫁到这里。当时把林森气得,把过来接林悦的雷玉江打了个头破血流。

  当时林丰已经上初中了,特别记得当时的那一幕。姑姑虽然很害怕,但却态度坚决。就算断绝关系,也要跟雷玉江走。

  林森的脾气也上来了,任母亲如何劝阻也不行。走可以,以后就别再进林家门!

  林悦二话不说,跪下给母亲磕了个头,拉起雷玉江就走了。

  从此以后真的就没再进林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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