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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表哥林丰

有你就有春天 者也 3015 2016-09-05 09:22:52

  拿出一盒湿纸巾,林丰跪在墓碑前,轻轻擦了擦林悦和雷玉江的相片。

  林悦生雷军那年,林丰高二。奶奶趁着林森出差,买火车票来到这个城市看望他们。

  林丰至今还记得姑姑家的大别墅,象香港电影里的富豪们住的,三层,富丽堂皇。

  姑姑虽然生了孩子,但还是很漂亮,甚至比离开家的时候还漂亮。那个还没过百天叫雷军的小不点,也特可爱,不但不爱哭,还特别爱笑,而且爱对着林丰笑。

  “军军知道要跟哥哥好,长大了哥哥会护着你,是不是?”

  很多年以后,这句话就像魔咒,时常回响在林丰的耳边。

  回家的时候,姑丈给他们买了飞机票,让他们带回家好多东西。

  林森去机场接的他们,要不是看在年迈母亲的面子上,估计会把这些东西直接都扔在机场。

  “暴发户!有钱算什么?指不定怎么来的呢!看着吧,早晚有他倒霉的一天。”

  话让他说中了,雷玉江真的就倒了大霉。

  在他们自杀前几天,林悦曾经打过电话给林森,求他想办法帮帮雷玉江。林丰当时正经过他的房间,听见他对着听筒大喊:“我帮什么?我没那个本事!现在知道说软话了,早干什么去了?我告诉你林悦,他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他活该!”

  没过几天,就有信儿传来,雷玉江和林悦自杀了。

  林森自己去办丧事,回来也没跟任何人说。就连母亲问他也不说。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让林母一下子躺到了,半年多没有起来。好了以后,身体也彻底不行了。就这样又过了两年,一次偶然的机会,林母才知道雷军的事,才知道他唯一的外孙已经进了孤儿院。老人一下子就垮了。一直到临终都不再见林森一眼。

  死的时候,林母拉着林丰的手:“阿丰要记得你姑姑,记得她的儿子。他有我们林家一半的骨血哟!人不能这么冷血,不能——我不会原谅,怎么都不能原谅。”

  奶奶走了以后,阿丰找林森谈过,想跟他说把姑姑的孩子接回来。结果父亲大怒,母亲也不答应。

  当时家里经济条件正处在最差的阶段,夫妻二人都在企业上班,俩人的单位一年之内都倒闭了。

  本也没什么积蓄的家庭,一下子陷入了困境。年过50还要重新在就业,压力确实很大。供养一个孩子已经很吃力了,怎么可能再拉上这么大的一个负担。

  后来他们也曾跟林丰说过,其实如果只是添双筷子倒也不算难,当时他们只是怕雷玉江的那些债主子,知道他们收养了他的儿子,会赖上他们。

  林丰大学毕业曾经特意来过这里,但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人生地不熟的,又能怎么样呢?

  站在小弟弟所在的孤儿院外面,林丰忍不住的掉眼泪,姑姑的话一遍一遍的在耳边想起:军军知道要跟哥哥好,长大了哥哥会护着你,是不是?

  墓园里一片静寂,林丰的心越来越疼。好多年没有掉过的眼泪,一滴滴洒在姑姑的脸上。

  “姑姑,我们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军军。”

  ……

  林丰走了没多久,梅晓洁也走了。

  雷军玩了会儿游戏,饭也懒得做。郭凯森今天进组补拍镜头,估计两三天都不会回来,一个人随便吃点什么都是一顿。

  煮了个泡面,洗了根黄瓜。

  黄瓜吃了,泡面却连一半也没吃完。

  百无聊赖的打开电视,却看什么都觉得没劲。

  心里没着没落的难受,想找茬打架,想骂人,想动武。

  姓林的肯定还会再来,到时候自己是要忍着,还是要爆发。跟梅晓洁说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自己会克制,做得到吗?

  好多事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以为只要不去想,这些不好的一定都能随着时间慢慢消失,结果不是。

  忘不了那个人大骂爸爸的样子,忘不了他要打自己时凶恶的样子,更忘不了爷爷扑过来替自己挨打的样子。

  原来这些就跟爸爸妈妈留给自己那些最温暖的瞬间一样,怎么都抹不掉了。

  不愿意想,不愿意想!雷军烦躁的晃了晃脑袋,先到洗手间冲了个凉水澡,然后到药箱里拿了两片安定吃了,直接把自己拽到床上大睡起来。

  梦里他见到了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在他们家的大房子里,做了好多好吃的。

  自己是现在的自己,他们还是那时的他们。大家都那么年轻,那么开心。

  还有森森。森森很小,刚到孤儿院的样子。妈妈抱着他,摸着他的头发说:“多好看的小孩子,又这么乖,给我当儿子吧,这样军军也不孤单了——军军,你喜欢这个弟弟吗?”

  喜欢,当然喜欢。你为什么还要问,你不知道吗?他已经给我当了二十多年的弟弟了啊。

  梦很乱,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但很好,很幸福。因为有家人在,怎么样都好。

  后来大伙坐在一起吃饭,不知为什么梅晓洁也在。

  妈妈小声说:“这个女孩挺好的,善良,聪明。你可要抓紧了。”

  他也小声的问妈妈:“他们都说我们有缘没分,是不是真的?”

  妈妈笑了,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正要问,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醒了。

  不甘心的闭上眼,想听听妈妈怎么说。眼睛闭了一次又一次,也是徒然。

  愤怒的把闹表扔得老远,摔了个稀碎。

  原来失去的不会再回来。

  清醒过来的雷军深叹一口气。伸头看过去,地上一片狼藉。

  可惜这么好的一只闹表。18岁生日的时候,森森送的。

  拖鞋都没来得及传,就赶忙把闹表的残肢碎片收拾好,心里还想着怎么跟郭凯森解释。

  拿着盛着碎片的文件袋,雷军心中暗暗庆幸,多亏昨天没用手机上闹表,不然一下子就得报销还几大千啊!

  早晨有社团活动,雷军没敢耽误,抓紧时间洗漱,早点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匆到了学校。

  大概是因为吃了安眠药的缘故,雷军一上午不是很有精神,中午在麦当劳要了个外卖,三口两口解决掉,赶忙找了个没人的地准备补个眠。刚躺下没有三分钟,手机响了。

  一边拿手机,一边埋怨自己,干嘛不弄个免打扰啊。可拿起来一看,雷军即刻有了精神。

  “校长,您找我?”

  雷军口里的校长,是网管中心的唐主任。

  “腰怎么样?怎么不多歇几天啊?这些日子学校忙得厉害,还撑得住吗?”

  “没事了。您放心吧。老师们都特照顾我,没什么活动量。”

  “自己还是要多注意才行。最近犯得有些频繁了。等再稳定稳定,我陪你找二院的专家看看,现在脊柱手术越来越成熟了,不行就挨一刀,一劳永逸。”

  “行。我听您的。”

  “那个什么,今天晚上没安排吧?”

  “没有。您有事吗?”

  “那就一起吃个饭吧。嬴华台。七点。带着森森。”

  雷军一愣,竟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校长,我……”

  唐主任也沉吟了一下。

  “有些东西就要面对。我懂你,对很多的人和事跟你想的一样。本来我也是很拒绝这件事的。但想了一上午,改主意了,觉得该面对的时候,不能逃避。雷子,面对吧。我陪着你。”

  一下子如鲠在喉,雷军什么话也说不出了,眼前一片模糊,拿着电话的手忍不住的抖。

  唐主任深深叹了口气。

  “好孩子。没什么好难过的。摆正心态,咱们就听他怎么说,好不好?也跟森森说说,不管怎么样,怎么都得沉得住气,不能失礼,好不好?”

  雷军平复了一下心情:“森森不在家,他出外景去了。晚上我准时到,您放心。”

  ……

  林丰不到6点就来了酒店。

  提前订的包房,不算大,却很精致,也很私密。

  大堂经理亲自过来招呼,陪着他选菜定菜单。都弄好了,给他沏好了茶,就知趣的离开了。

  清清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喝茶。林丰看看表,6点5分。还有一个小时。他要利用这一个小时,好好梳理一下。他想见雷军,想跟他聊天,想让他能原谅,想……想让他叫他一声哥哥。

  想着想着,林丰自己都笑了。真是有够贪心。如果不是自己通过各种关系,找到雷军的恩师唐主任帮忙,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个饭局。

  本来唐主任当时就拒绝了他的请求。老主任非常直率而且很不客气。

  “这个忙我帮不了,林局长。雷子是我从小看大的孩子,孤儿院长大的,走到这一步,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我都看着呢。如果是当年,哪怕是十年前,您来,我都会感动。可如今就算孩子不说,我都想说一句,真的没必要了。”

  “您说的是。对军军,我们除了亏欠,就是亏欠。我没什么目的,只想跟他见见,说说话。”

  电话另一端的人忍不住一阵冷笑。

  “您过得这么好,能在他身上得到什么?这些我懂的。不过是人活得好了,要追忆往昔的时候,发现以前还有那么多的遗憾,想要弥补一下而已。但林局长,很多事无法弥补。就像雷子的爸爸妈妈永远亏欠他们的孩子,永远。”

者也

有会做封面的亲吗?教教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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