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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琅云中河 十七步ovo 2010 2020-09-02 13:29:44

  我自小在乡野村间长大,不曾领略这绛都的谋算和筹划有多复杂,却晓得世间利益环环相扣的道理。一人若是对另一人起了杀心,必定是被踩到了雷池禁区,亏损了些什么,难以忍受的缘故。

  可是我不过才到绛都,三日之短,能得罪谁呢?

  我吃着粥,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或许爹爹说得对,绛都、皇宫纷争太多,不小心就命丧黄泉,我们在小县城呆惯了,不适合这里。

  不过这里的东西确实好吃。

  我很快喝完一碗,又要了一碗,喝了五碗粥后心满意足地瘫在床上,摸一摸滚圆的肚皮,诚恳地夸奖道:“你家厨子是哪个地方的?手艺委实不错。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让我挖一挖墙脚。”

  小侍女笑道:“大人抱您回来的时候,厨子去东市买白菜了。这粥是大人亲自下的厨,您喜欢就好。”

  我奇道:“云琅还会做饭?”

  小侍女说:“大人偶有研究,并不经常下厨。”

  我感叹道:“他要是不做官,做个厨子倒是也蛮好。我看他在做饭这事儿上也挺天赋异禀,要是做个厨子,必是个顶顶拔尖儿的厨子,定能在厨子界混的风生水起,做个厨子头头。”

  小侍女又笑了,说:“殿下这话有意思,做厨子有什么出息呢?总要进了官场才有前途的。”

  “做厨子怎的就没出息了呢,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从前在安义县的时候,我就很想进酒楼当个小厨子,可惜人家不要我。我同我爹一样,在做饭这件事儿上没有什么天赋,做菜一样难吃。不过我比他好些,起码我不会烧了厨房。”我望着天花板,认真地说道,“况且云琅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他来做官未必就是什么好事儿。相反的,倘若他去做厨子的话,只考验手艺,不看人品,只要他不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一定能做个好厨子,如此再合适不过。”

  小侍女噗嗤一声笑了:“殿下,您是绛都城里第一个说大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姑娘呢。”

  我翻了个身,懒懒地说:“我同绛都城里那些个姑娘不同,他们倾慕着云琅,想要嫁给他,看他自然是诸事无错,怎样都顺眼的。”

  小侍女笑盈盈道:“可是您不是也心悦于大人吗?”

  “.......”

  “听闻您在宫门前对大人一见倾心,昨日还将大人堵在太常寺前,屏退众人,一诉相思之情。”

  我咳嗽一声:“那是个误会......”

  “殿下不必如此,大人还是很在意殿下的。”小侍女将碗筷收了,笑道,“奴婢来这府里一年余载,还从未瞧见大人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呢。”

  “殿下落水时,太液池旁只有几个宫女,眼瞧着殿下沉没竟毫无作为,嬉笑打闹,眼睛如同瞎了一般,最后还是奴婢叫来的人,可恨的紧。”

  “大人听闻殿下落水,二话不说就跳进太液池,想来对殿下也是十分上心的。”

  我听到“上心”二字忍不住浑身一抖,连忙说:“本殿貌丑无盐,恐怕与大司农不甚匹配。”

  小侍女眨巴眨巴眼睛,道:“殿下休要妄自菲薄,如若两情相悦,怎么着都是匹配的。”

  吃饱餍足后,在府里逛了几圈,活动活动筋骨,困意来袭,我回屋睡了个觉。这梦很古老,古老到不知始终,但是似曾相识,真假难辨。

  我梦见了一棵参天古木,生在汤谷之中,自水中拔地而起,足有三百里高,大二千余围,枝叶婆娑遮住了天,他们称它为“扶木”

  我生在扶木上,与我那娇弱的兄长一同。我们是一根木枝上长出的花儿,只是不知为何,我那兄长生的格外娇滴滴,我却生的格外强壮一些。他们叫我扶桑,称我兄长为朱瑾。

  他们是天上的小太阳,负责人间的照明。兄弟们一共十个,轮流值班,也还算公正。人们总以为只有一个太阳,是因为天上永远只有一个太阳,其他九个太阳不上班的时候,就在汤谷洗澡,凡人永远见不着。

  我喜欢这些小太阳,他们被巨大的三足乌驮着,永远散发着暖洋洋的光,而且一个个都非常的活泼,喜欢同我唠嗑,话多的停不下来,他们总是去人间,他们说人间的故事啊多的讲也讲不完。

  他们说瞧见了有个叫尾生的书生,和心爱的姑娘约定了在桥梁下私会,人家放了他的鸽子,他就一直在桥底下等,等啊等,等啊等,等到河水涨上来,漫过了腿,漫过了腰,漫过了他的胸膛和四肢也不逃,最后他心爱的姑娘果真没有来,尾生抱着桥柱死在了他们约定的那座桥。

  小太阳们一边说,一边啪嗒啪嗒的掉眼泪。泪珠子刚掉下来,就被身上的高温蒸干了。有一颗泪珠子很顽强的穿过炽热的火焰,掉在了三足乌的头顶。三足乌不耐烦地嚎道:“别哭了!别哭了!哭什么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你们是太阳,你们又不是乌云。”

  他们可真是一群感性的小太阳。

  我不懂尾生为什么明明可以跑却选择抱柱而亡,我也不懂小太阳们为什么讲故事讲着讲着就嚎啕大哭起来。依我看尾生就是个百年难遇的糊涂蛋,心爱的姑娘可以有千千万万个,命却只有一条,姑娘没了可以再找,命没了哪里找去呢。

  可是我不敢说,我怕这些活蹦乱跳的小太阳们一生气,就在再也不来汤谷洗澡,那么到时候谁来同我唠嗑、给我讲故事呢?难道要我那动不动就奄奄一息的兄长来吗?

  我不喜欢朱瑾,他的身上总是冰凉凉的。风一吹,他的花瓣儿就贴在我的身上,凉飕飕的。特别每次三足乌飞起来的时候,他整朵花都胶我脸上,要扒拉好久才扒拉开。

  朱瑾自出生开始,每天都死气沉沉的。他不爱说话,也不爱与我说话,一天的多数时候都是昏昏欲睡的样子,很是让人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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