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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留宿

谁道宫门深似海 小黑有点白 2020 2019-08-22 11:59:00

  “还是纠正他罢。”

  看到桌面上刚好有笔墨,木沉白抬手提起笔。也在他拉起衣袖的一刻,南悠儿见到那雪白的手腕上方有一道已经凝固的血痕。

  “陛下您的手!”

  南悠儿身体朝前靠近,心惊胆战地捧住那只握着笔的手,看清上边不算浅的划痕后不觉咬住下唇。

  “无妨,小伤。”

  他自己都差点忘了。

  “怎么会是小伤呢!”

  这伤不浅不说,再下去一点可就伤在手腕的经脉上了!

  怎么还若无其事地用这只带伤的手写字?不知道疼么?

  还有王公公呢?平日在宫内半刻不离身的王公公去哪儿呢?

  “我去让李公公请御医来。”

  “不必。”

  木沉白拉住南悠儿,“外边有个很麻烦的人,被他知道就更麻烦了。”

  “那也不能这样不管。”

  看着她红了眼眶,木沉白赶紧松开了手。

  “回去上些伤药就可以了。”

  南悠儿点头,就在她转进内殿时,忽然又退回来,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她在兰儿耳边低语了几声。

  “是。”

  关上门,南悠儿走到还低眸在纸上写着字的那人身边坐下,不觉眼眶又红了些。

  身为一国之君,就必须这么能扛么?

  日理万机这四字在他身上还真是贴切的紧。

  上到政务下到财务……若有一日战争再起,他是不是又去当那冲锋人。

  这么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我吩咐兰儿去烧热水了。”

  “嗯。”

  木沉白点头,莞尔才回过神停下手中的笔,一双黑眸看着身边人。

  “我就要走了。”

  “可陛下不是想躲外边的人?”南悠儿浅浅笑道。

  “等会儿我会从另一个门走。”

  “留下罢。”

  南悠儿低眸将木沉白手中的笔搁在笔架上,余光扫到那道伤痕后心尖又隐隐的疼起来。

  “这一次进来的秀女中有几位骄横得很,若是得知臣妾一次也没留住陛下,怕是不会将我这皇后放在眼里。”

  恰好这几位嚣张跋扈的,又都是重臣之女。

  看到他还是犹豫,南悠儿笑道:

  “陛下放心,臣妾不会趁您有伤轻薄您的。”

  “你……这是和谁学的。”

  “嗯……不知道。”

  南悠儿摇头。这时,门外响起叩门声。

  “进来。”

  提着热水的婢女们一个一个走进内殿,没过多久兰儿走出来对着两人道:

  “陛下,都准备妥当了。”

  便低头退了出去。不过还是被南悠儿瞧见她唇边收不住的笑意。

  在她们眼里,自己和陛下是般配的么?

  看着那个灰色背影,南悠儿半垂了一双眸子。

  其实般配如何?不般配又如何?

  只要两人相知、相适、相思,便能相守了罢。

  南悠儿低眸看着桌上的纸面,上面原本写着: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这是安将军表达明日的离别之愁。

  再看下边,笔锋游龙苍劲浑厚:

  大漠沙,长河日,不言离愁将近。金戈铁,刀光影,化骨才安眠。

  “化骨才安眠。”南悠儿伸手轻轻抚上这几字。

  这是说那些将士身死沙场才会停下?还是说,只有敌方化成枯骨,将士们才会真正得以安眠?

  南悠儿拾笔在旁边的空白纸面上写下几行字,轻轻吹干墨迹后将它折起。

  侧身打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淡黄色的香囊来,伸手将折好的纸小心翼翼放入其中。

  大漠沙,长河日。

  这淡黄色的里布上,她恰好绣地是一弯长河,半轮落日。

  将它放在桌面上后,南悠儿起身走下软榻,踟蹰一会儿后才朝内殿走去。

  “陛下,需要臣妾搭手么?”

  南悠儿靠在内殿外的圆柱上,背对着里头问道。

  “怎好因这般小事劳皇后费心。”

  身后忽然出现的声音让南悠儿回身踉跄一下,被人用双手扶住。

  仰头,看见他额前的碎发和羽扇般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点点雾珠,雪白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红润。

  真真是好看的紧。

  她恨不能再靠近一点。

  南悠儿心头一惊,赶紧垂眸道:

  “我这儿有伤药。”

  她记得兰儿把伤药和纱布都收在内殿柜子的一个药箱里。

  小步跑到柜前打开,果然看到了那个药箱。

  南悠儿将药箱抱在手中,转身时余光瞟见了屏风那边。侧眸,发觉那人将换下的衣服都整整齐齐叠在了旁边。

  等她出去时,那人已经坐在了软榻上,一双半垂着正盯着桌上的香囊。

  “陛下喜欢么?”

  南悠儿将药箱放在桌上,低头将他右手边的袖口轻轻往上挽起。

  “送我的?”

  看到南悠儿点头,他伸出左手将香囊拿起,“嗯,喜欢。”

  南悠儿眸子一颤,赶紧低头打开药箱,将膏状的伤药小心翼翼地涂在那道泛着鲜红的伤口上,心头又开始一搐一搐的疼。

  “陛下喜欢这身衣服么?”

  南悠儿低头隐忍着眼中的泪花,生怕被他看到后自己也会成为他口中要躲开的麻烦人。

  “这样太辛苦了。”

  木沉白侧眸望向她,“我看到内殿里有很多未完成的绣品。你们这几日都是如此么?”

  “不辛苦。”

  南悠儿对上那双眸子,“慕琴和我画的花样,容儿和景阳绣的轮廓,其余的我们都送去外头让绣娘去做了。”

  “陛下你不知道……”

  南悠儿仰头一笑,“那些绣娘很多都是失了夫君或被抛弃的女子,甚至还有带着孩子的。她们被一位好心人安置在锦城的一处院子里,虽然遭受奚落,可她们以自己的一技之长活下来了。她们说接了我们这几次送去的活能攒不少银子,到时她们自己也能开一间绣庄了。”

  能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怎么会辛苦呢。

  真正的辛苦是明明有一技傍身想要活下去,却被霸道地禁锢在一方宅院,智能依傍着别人的脸色而活,那才是苦。

  “我想做一个有用的人。”南悠儿抬眸注视着眼前人。

  是能为身边人减轻负担,能让他们想起自己时会感到一点安心的那种。

  “夜深了,你快回内殿去睡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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