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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拂晓之局 沅枨 1147 2019-07-21 03:21:19

  我看着他转身离去。

  “施主,方丈让我带您到客房。”

  不久,一个寺僧打扮的人进了大堂,同我说道。

  我没回答,从地上站起来,手脱臼了,得处理处理。

  我看向他,用眼神示意他带路。

  这寺庙弯弯绕绕,当我完全不只绕到何处时,眼前出现一个小院。周围是一片竹林,算得上清幽。

  几个武僧守在门口。

  果然,口中虽说相信,到头来还不是怕我跑了,手中没有筹码。

  他们这些自诩为正义之士的人物,也尽是用着些下三滥的招术。

  “施主,委屈您一夜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即便没有寺僧,我也不会跑。

  只是,说出来没人信罢了。

  换作我,倒也信不得一个千方百计要杀自己的亡命之徒。

  进了房,还算宽敞。门外落锁的声音传来,便无了声响。

  我将脱臼的手安好。

  望今夜,再短些。

  和衣而眠。

  日上三竿,开锁声将我吵醒。

  阳光刺眼,我下意识一挡。从指缝中我看到了来人是老秃驴,后边跟着一位我从未见过的年轻人。

  老秃驴仍是那身三分破旧的袈裟,面色看不出喜怒。

  而他身后的男人,翩翩公子,温润如玉。面容俊美,月白长袍,腰配琉璃宝玉。他生得好看。但这位谢公子的好看是不同于他的。这位公子面容与棱角,比他柔和多了。说不上谁更好看,只能说,各有千秋吧。

  “这位是谢施主。”

  老秃驴朝我介绍,但似乎不想跟我进一步说说这个人。

  无所谓,我对他的身份不感兴趣。

  “姑娘,初次见面,今日还拜托你了。”

  声如其人,温文尔雅,不带一丝侵犯,又不多一分疏离。令人生不出敌意。

  他伸出手,我未曾理睬,径直从他身边经过。

  “老…方丈。走吧,去会会我的救命恩人。”

  我头也不回得走出门。

  我们都在等着那一刻。

  我不会轻功,终是那位谢公子挟着我到了地方。

  没错,是挟着。

  我看到满地的尸体,血流了一地。血腥味十分浓郁,血气冲天。

  他站在杀阵中心,一把断剑,一身染血青袍。纵使在这死人堆里,他的气势不减半分。

  谢辰的剑在我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不停渗出。

  我看到那个站在杀阵中的人见到这一幕,神色大变。

  我没见过这样的他。

  “放了她。”

  声音,似乎比我来时更嘶哑更沉些。

  我看到他眼中的复杂神色。

  他从未对我露出过这种神情。

  或许,也从未对他人露出过。毕竟,在他眼里,别人,于他何干。

  这个神情,

  装得真像啊。

  “东西。”

  出乎意料的是,回答他的不是老秃驴,也不是正仙盟主。而是挟着我的这位“谢公子”。

  那么,这位谢公子,想必是个不小的官。

  对面的人倒是没有半分犹豫将一个盒子丢了过来。

  老秃驴接住盒子,看了看,朝谢辰点头。

  我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但我也并不好奇,反正与我无关。况且,好奇心可不是一个好东西。

  谢辰将我推了出去。

  他飞身而起,将我揽在怀里。慌张的神色不像作假。

  我竟不知他何时有如此精湛的演技。

  我将同老秃驴说过的话再次重复。

  “我是来杀你之人。”

  我将头埋在他的怀中,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说着。

  闻言,他微微一愣,突然又绽出一个笑容。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么笑,从来没有……

  以前我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现在,我似乎觉得,并不重要了。

  正不正确,已经不重要了。

  而后,他附在我耳边说道。

  “你成功了?”

  三分疑问,七分肯定。

  “自然。”

  我拿出原先藏在袖中的匕首,阳光下,匕首闪耀着光芒。

  我缓缓推进他的心口。

  一时间,我不知是心痛,还是解脱。

  我,成功了。

  他会开心了么?

  这个养了我十年的男人,被我爱了十年的男人,会开心么?

  他只是低低得笑着。

  我知道,他是真的开心。也只有我们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这一切,不过是他的第一步棋。

  我以为他会一直笑着。

  一直笑……

  “我反悔了……好好活着。”

  他顿了顿,语气徒然改变。

  握住了我的手,将匕首刺入胸膛。

  血流不止,在青色的衣袍上绽出一朵血红的花。

  我一愣。

  我不明白,为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为什么?

  我想问他。

  “啊越…”

  “呵呵,不是,不是啊越。不是……”

  他低低的笑。

  “还是不要嫁人了,我舍不得啊。”

  他轻轻抚上我的脸,像羽毛扫过。

  似乎,用尽平生的力气。

  而我,也瞬间留下了泪。

  我知道,问出口的话,再也不会得到回答。

  “那……你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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