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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7 最后一面

一生许你情深 明心静流 2277 2020-02-14 00:48:33

  风帘吹进一声微光,静静锁在宽大的毛绒木床上,小心翼翼地裹紧光芒,结果一不小心惊醒了迷乱梦中的人儿。

  细白的手伸出来,轻轻剥开贴在身上的毛绒花被,侧身起来,就地穿了一双松大的休闲鞋,小心避开身后的男人,多添了几件衣物,只身推门离开,留下身后半睡半醒的男人。

  晴小葵不知道昨天的自己是怎样醉晕过去的,她只知道,有双又大又暖的手一直牵着她。可是,那又怎样,楚君天心里终究是没有她,不然,昨晚的她不至于以酒苦醉。

  入楚家已有一周之期,晴小葵虽仍没有去过楚家的每一个角落,但楚家大院通往外面世界的几个大门,晴小葵心中早已有底。

  “我是楚太太,我要出去,你们竟然敢拦我?”晴小葵很讨厌楚太这个身份,特别是现在想以楚太之名出门,结果熊大黑衣门卫不买账反而将她拦死院里。

  “小天,你真的想好了吗?放太太回去?”宣姨立在楚君天的侧方,脸上的青筋随着说话若隐若现。

  “嗯!派人跟着,还有,别告诉她是我同意的!”楚君天折好袖口,走到餐桌前。

  “跟太太说清楚不是更好吗?不是宣姨多嘴,夫妻俩就应该让对方知道,别闹出矛盾了!”宣姨接过料布,把温热的早餐摆好。

  “宣姨,你不用操心,我们不是小孩!”楚君天的心跳慢了慢,视线飞往门口的晴小葵,仿佛他的心再次飘向晴小葵的身边,“去吧!”

  宣姨是个柔中带刚的女人,楚家上下在她的打理下可谓是园丁装扮花园,给人美的芬芳。她原是楚君天妈妈家的临时女佣,后来楚君天出生,她就被召来照顾楚君天的母亲。楚君天母亲以姐妹情义来待宣姨,宣姨也视楚君天为她的孩子,自始至终都不忘楚君天母亲临走前的再三嘱托。

  “太太,我带您出去吧!先生还在休息!”宣姨以慈母的口吻对晴小葵说,她特别重重强调了太太、先生,只有在楚君天面前她才叫“小天”。

  “好,谢谢你,宣姨!”没有楚君天陪伴的晴小葵是很自在的,她才不会奢求楚君天陪她呢!

  “太太,其实先生他……”宣姨望着头紧紧靠在车窗边的晴小葵,欲言又止。

  “嗯?宣姨,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晴小葵缓了一下神,才留意到耳边刚刚响起的声音。

  “哦,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在楚家感觉怎样?”宣姨终究是换了话题。

  “楚家?过得不好!只有宣姨你才把我当家人,你知道楚君天他……”晴小葵没有心情说下去,她忽然又想到了家人,想到了妈妈。

  “太太,你以后会知道先生对你的一片真心的!”宣姨心疼这两个互相折磨的孩子。

  “嗯……我好想妈妈!”晴小葵好像没有将宣姨的话听进去,一脸惆怅。

  宣姨把手搭在晴小葵手背上,慈母般的温热再次袭击晴小葵,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卧病在床的母亲。

  沿途的荣光,迷茫了视线。

  晴小葵终于在泪水风干之时,回到了思念已久的家,见到了牵挂已久的母亲。

  “妈,我回来了!”晴小葵跑到妈妈跟前,依然像个小孩儿似的贴在面前怀里。

  “小葵,你怎么回来了?可想死妈妈了!”晴妈妈又惊又喜,温柔地抚摸着晴小葵的发丝。

  “你怎么瘦了,不是让你多吃点吗?”晴小葵感觉触碰到的都是硬邦邦的骨头,或许,还有一层软弱无力的皮,“晴小岚,你有没有好好照顾妈妈?”

  “不怪你弟,我实在吃不下多少,人老了,也没多大食欲了!”

  “姐,我也心疼妈妈,你知道妈妈整天都在想你吗?”

  “对不起,是我不好,怪我怪我!”晴小葵终究还是忍不住泪花。

  “好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晴妈妈牵着晴小葵的手,准备进屋时,才发现跟在小葵后面的宣姨,“小葵,这位是?”

  “哦,妈,这是宣姨,是楚家的管事长辈!平时都是宣姨照顾我最多!”

  “叫我丽宣就行,我也挺喜欢小葵这孩子的!”

  “来来来,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去坐!”晴妈妈拉着小葵和宣姨一起往屋里走。

  晴妈妈的脸色红润,并不像是正在生着病的人。或许,只有晴小葵不知道,她妈妈花了多长时间来润色这让人闻着死气的脸。

  “妈,你最近好吗?”晴小葵抽紧鼻泪,“弟说你……”晴小葵嗅着心底痛苦的挣扎,终究无法说出口。

  “你看,又听你弟瞎说,我这不好好的吗?”晴妈妈白了晴小岚一眼,迷迷糊糊转了一圈给小葵看。

  “妈……”岚岚无辜而又天真的眼睛,是不会对她说假话的。

  “行了行了!难得回来一趟,先坐坐,我去弄饭!”晴妈妈推着晴小葵和宣姨往沙发处走,自己躲进厨房,一阵眩晕翻脑而过。

  白色墙壁,一幅幅笑脸传来熟悉的温柔,那是全家唯一的一张合照,是在晴小葵很小很小的时候拍的。妈妈还是妈妈,而爸爸呢?晴小葵已记不清他的模样了,她的记忆里只有妈妈甜甜的味道,从未尝过父亲的呵护。

  “来,尝尝我新酿的花茶!”晴妈妈从厨房抽身,端着弥漫香甜的杯子走来,“这照片都旧了,人都看不清了,我前些日子都说要丢掉,可就这么一张照片,还是舍不得!”

  “妈,留下来吧!”晴小葵好像说的是照片,但她和她妈妈都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

  “好好!饭好了,我去看看!”晴妈妈温柔的暖气扑过。

  丰盛的餐桌,飘着迷人的香。

  “好,我会跟太太说!”宣姨挂断电话,面朝晴小葵,“楚先生说,让你先留在这里住几天!”

  太好了,楚君天总算有点良心。晴小葵突然不那么讨厌楚君天了,起码现在没有那么讨厌了。

  “你还是回去吧!妈妈有岚岚照顾,你就放心回去吧!”晴妈妈松开晴小葵的手。

  “妈,就让我陪陪您!”晴小葵几近哀求。

  “不行,你回去,留在这儿不添堵么?好不容易把你嫁了,还整天往我这里跑?”晴妈妈不好气地说,似乎,晴小葵就是一个多余,于这个家而言。

  “妈……”晴小葵了解母亲的脾性。

  “回去吧!妈会想你的!”晴妈妈强撑着不清醒的身体,把晴小葵送上了车。

  彼此的呼吸,在一个又一个望不穿的路口消失。

  晴小葵没有看到,渐渐倒下的身体。

  她不知道,这次的离开,竟成了永别。

  绝望的泪,伴着撕心裂肺的哀嚎,晴小葵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抱着母亲痛哭。

  最后一面,猝不及防地偷走了晴小葵和妈妈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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